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249)
侧边坐着一个人。
灰扑扑的短褐,眼角往下耷拉着,嘴角也往下耷拉着,胸口捂着,一副被人踹过的样子。
程宇认出了他就是烤包子店门口那个推闫萧穆的男人。
官兵把他们押到大堂中央,按着肩膀往下压。
“跪下!”一个士兵喝道。
程宇的膝盖刚弯了一下又伸直了。
他为什么要跪?
他的腰板挺得像根标枪,下巴抬着,目光从那个士兵脸上扫过去,落在侧边那个男人身上。
闫萧穆站在他旁边,也没跪。
他当然也不能跪。
几个士兵按他的肩膀,纹丝不动。按他胳膊,纹丝不动。还有个踢他腿弯,还是纹丝不动。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程宇瞥了闫萧穆一眼,心想你不跪我也不跪。
官兵们被这不动如山的架势激怒了,一个士兵攥紧拳头,朝闫萧穆的肋骨砸去。
闫萧穆侧身避开,那个士兵收不住力,整个人往前栽,脑袋磕在柱子上,闷响一声,软绵绵地滑下去。
另一个士兵从背后扑上来,想抱住他的腰。
闫萧穆肘击他的肩窝,那人闷哼一声,松手退后几步,捂着肩膀,额头上青筋直跳。
第三个士兵抽出刀,刀刃还没抬起来,闫萧穆一脚踢在他手腕上,刀飞出去钉进柱子里。
侧边那个男人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打官兵,打官兵是什么罪你们知道吗?砍头的罪。”
闫萧穆看了他一眼,目光像刀锋划过玻,那一眼让那男人的笑凝固在了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
“聒噪。”闫萧穆收回目光,拉住了程宇的手。
他的手指穿过程宇的指缝,扣住。他的手心干燥,指节分明,握得不紧不松。
程宇感觉到那掌心的温度从指缝渗进来,一寸一寸地蔓延,沿着手臂爬到胸口,把他那颗乱跳的心脏稳稳当当托住了。
“别怕。有我在。”闫萧穆的声音很低。
程宇的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咽了咽唾沫,把那团堵着的东西咽下去了,手指在闫萧穆的指间蜷了一下,回握住了那只手。
他们在等高堂上那个人来。
大堂里安静了一阵,士兵们远远围着不敢靠近。
侧边那个男人也不敢说话了,缩在椅子里。
脚步声响起来。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从侧门踱进来,官帽歪着,帽翅一晃一晃的。
他坐上去,屁股在椅面上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目光扫过大堂,看见地上躺着的士兵,看见柱子上的刀,脸色变了。
“大胆!本官还没升堂,你们竟敢在本官的衙门里行凶!来人!给本官拿下!”
没人动。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里都写着同一句话——打不过。
那官员的脸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他拿起惊堂木拍了下去,“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开,震得程宇耳膜发疼。
侧边那个男人从椅子里站起来,捂着胸口,脸上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大人,他们在街上莫名其妙踹了草民一脚,草民心口现在还疼着。大人要为草民做主啊。”
程宇看着他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松开闫萧穆的手,往前迈了一步,“你心口疼?你这个人,自己做了什么都忘了,你记性不好你去看大夫,你在这儿喊什么冤?”
那男人的嘴张了张。
程宇没给他机会,“你在街上推人你忘了?你骂人你忘了?你刀呢?你掏出来给大人看看,你让大人也见识见识,你掏刀掏得那么熟练,你是不是经常掏?”
那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高堂上的官员目光从程宇脸上扫过去,停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程宇,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目光像一条黏糊糊的舌头,在程宇身上舔来舔去。
他眼底浮起一层油腻腻的光,嘴角慢慢翘起来,“这位公子,本官看你一表人才,不知愿不愿意跟着本官?吃香的喝辣的,保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程宇感觉到自己的胃在翻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他的腰,把他拉到了身后。闫萧穆挡在他面前,把所有黏糊糊的目光都挡在了外面。
那官员被人挡住了视线,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正要发作,目光落在闫萧穆脸上,停了一下。
他歪着脑袋看了几眼,又歪了几眼,这人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又觉得不该没见过。
“你什么人?抬起头来让本官看看。”于是他用扇子指着闫萧穆的脸。
闫萧穆没抬头,他就那么站着,那官员的扇子在空中僵了一会儿,讪讪地收了回去,“来人,把他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