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257)
后面的马车队排了一长溜,木板车,没有顶棚。
车厢里铺着干草,坐着七八个女军医,有的在整理药箱,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闭着眼睛养神。
程宇在车沿上坐下来,把包袱搁在膝盖上,双手攥着包袱的系带。
车轮碾过砂土路,车身颠簸,干草在屁股底下沙沙响。
他回头望了一眼营房,土墙灰瓦,在晨雾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散开了,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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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受伤
走了一个多时辰,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得路两旁的枯草黄灿灿的。
程宇的屁股被颠得生疼,换了七八种坐姿,把包袱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到左边。
他正在跟自己的坐骨神经较劲,前方的马车停了。
一声尖锐的呼啸从头顶掠过,像有人拿刀子刮过天空,声音尖利刺耳。
程宇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一支箭钉在他左手边的车辕上,箭尾嗡嗡地颤,箭杆上的羽毛在晨风里轻轻抖。
程宇盯着那支箭,盯了一瞬,他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第二支箭呼啸而来,钉在车厢板上,距离他的肩膀不到一尺。
有人从旁边的马车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只挤出半个音就断了。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然后箭矢像雨点一样从路两旁的树林里射出来,密密匝匝,遮天蔽日。
程宇从马车上滚了下去,屁股着地,摔得尾椎骨一阵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躲到车轮后面,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铁箍,心跳砸在胸腔里像擂鼓,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路边有人在喊,有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人倒下去的声音。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士兵捂着脖子倒在他面前不远处,手指缝里往外涌血,血是暗红色的,在尘土里洇开。
那士兵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程宇,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的瞳孔就散了。
程宇的胃里翻了一下,酸水涌上来顶在喉咙口,他拼命咽下去,咽了又涌上来,涌上来又咽下去。
腿也在发抖,他扶着车轮想要站起来,手上全是灰,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砂土。
沈副将从他面前冲过去,一剑挡开一支射向程宇的箭,箭矢弹飞出去,扎进旁边的马车壁。
他的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手腕一转又格开一刀,抬脚踹飞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飞出去撞在树上,闷哼一声,滑下去不动了。
“躲好!”沈副将头也不回,声音不高但很稳。
程宇缩回去。
程宇的眼睛在战场上飞速扫视。
最前面的一辆马车里坐的是女军医,车厢没有顶棚,干草散了一地,药箱翻倒在车沿上,瓶瓶罐罐滚得到处都是。
有两个黑衣人正一左一右朝那辆马车逼近,他们不急着进攻,边走边挡开零星的箭矢。
那意图分明是冲着她们去的。
程宇脑子里瞬间就涌起涌起。
他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着,摸到一张弓,弓臂上沾着血,血是湿的,蹭了他一手他也不管了。
他又摸到几支箭,箭杆黏糊糊的,不知沾了什么液体。
他趴在车轮后面搭上箭,拉弓的手在抖,弓弦在指间嗡嗡地颤。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你瞄不准,你瞄不准的。
但另一个声音盖过了他——你瞄不准也要瞄。
他对准其中一个黑衣人,松手。
箭飞出去,偏了三尺有余,插在马车壁上,箭尾的羽毛还在嗡嗡颤。
黑衣人转过头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他不往马车那边去了,转过身朝程宇走过来。
他走得不快,刀垂在身侧,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程宇又搭了一支箭,拉弓,箭飞出去,那黑衣人偏了一下头,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黑衣人摸了摸耳朵,看着手指上的血,抬起头,朝程宇笑了一下。
程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把弓扔了,从那辆马车后面爬出来,往人群相反的方向跑。
因为腿软的缘故,他跑的速度不快,黑衣人的脚步在他身后响,不紧不慢,像猫戏弄一只还没断奶的老鼠。
程宇回头时恰巧看到黑衣人盯着他,但脚却从地上踹了一把刀过来。
程宇偏身躲过一刀,刀刃擦着他的腰侧划过,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凉飕飕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那黑衣人冲了过来,手腕一转,刀刃划过程宇的右前臂,从手腕一路划到肘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