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289)
闫萧穆走了出去。
寝殿里安静下来。
其实洗漱的时候,链子会被解开。
不是全部解开,是解一头,另一头还扣在床柱上。
闫萧穆端着铜盆进来,帕子搭在盆沿上,万全跟在后面,提着热水壶,把热水倒进盆里,退了出去。
闫萧穆把帕子浸湿,拧干,递过去。程宇擦脸,擦手,擦完把帕子递回去。
闫萧穆接过去,把水倒了,换了干净的温水端进来。
程宇把脚伸进盆里。
闫萧穆蹲下去,把他的脚按进水里。
程宇望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有些不自在,“你让万全来。你是皇帝你给人洗脚,传出去——”
“万全洗不干净。”
“万全怎么就洗不干净了?万全伺候你多少年,你嫌人家洗不干净?”
闫萧穆低下头,手指穿过程宇的脚趾缝,一根一根地洗。
程宇不说了,耳朵尖慢慢红了。
闫萧穆把他的脚擦干,套上袜子,塞进被子里,端着铜盆出去了。
程宇靠在那里,耳朵还红着。
药一天一天地喝。
程宇每天想新花样折腾闫萧穆。
有一天要求闫萧穆在朝堂上对大臣笑,万全监督执行,大臣们连着好几天上朝都战战兢兢,不知道陛下今天心情是好是坏,笑了是高兴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有一天要求闫萧穆把御花园的桂花移一棵到昭华殿窗前,闫萧穆真让人移了,结果桂花移来的时候伤了根,叶子掉了大半,程宇望着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沉默了。
“我让你移你就移?你有没有脑子?移树要看季节,秋天移树你疯了你?”
“朕再让人移一棵。”
“你别移了。你移一棵死一棵。你是皇帝你是杀手?”
有一天要求闫萧穆叫程宇“三哥”。
闫萧穆的脸黑了。
“你叫不叫?你不叫我不喝药。我叫了这么多天哥哥了,你叫一声怎么了?你吃亏了?”
闫萧穆的脸黑了好一阵,把那声“三哥”闷在嗓子里,含混得几乎听不见。
程宇没听清,追问了一句,闫萧穆不理他了。
程宇自己笑了好一阵。
药一碗一碗喝下去,程宇的脸色慢慢好起来了。
闫萧穆每天晚上来给他洗脚,他每天变着法子折腾闫萧穆。
有一天闫萧穆从外间进来,程宇正在跟链子较劲,把链子缠在手指上绕来绕去,绕成一个圈,“闫萧穆,你今天还没笑。你今天没笑,药白喝了。”
闫萧穆的嘴角弯了一下。
程宇望着他,自己也笑了。
闫萧穆望着他那个笑容,手顿了一下,垂下眼。
程宇靠在床柱上,翘着二郎腿,金链子从他的手腕垂下来,搭在被子上,在烛火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他没有再去扯它,也没有再嚷嚷着要解开。
“闫萧穆,你明天还来送药。”
“嗯。”
“你后天还来。”
“嗯。”
“你大后天还来。”
“你天天来。你不来我不喝药。”
程宇把脸别到一边望着窗外,窗外那棵被移来的桂花树掉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上还挂着几片枯叶,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的嘴角弯着,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闫萧穆没有点破,坐在床沿上,也没有看他,望着那棵快死的桂花树,望了很久。
“明天让花匠来看看。树还没死。能救活。”
程宇没回头,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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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越来越困
不久后,程宇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太对劲。
那天闫萧穆端了一碗红烧肉进来,肥瘦相间,炖得软烂,酱红色的汤汁浸到米饭里,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程宇的眼睛亮了一下,接过碗扒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咽了,又扒了一大口。
闫萧穆坐在床沿上望着他吃,嘴角微微弯着。
程宇吃了小半碗,忽然停下了,手里还举着筷子,眼睛盯着碗里那块半肥半瘦的肉。
“怎么了?”闫萧穆问。
程宇把碗放下了,“不吃了。”
“不好吃?”
“好吃。”
“那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程宇把碗推到一边,靠着床柱,闭上了眼睛。
闫萧穆望着碗里还剩大半的米饭和红烧肉,又望着程宇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有问。
程宇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你别看我。你看碗。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红烧肉?”
“你才吃了几口。”闫萧穆的声音不高。
“几口也是吃了。你管我吃几口?你数着?你批折子数数字数出毛病了?看见什么都想数?”
程宇的声音不高,但闫萧穆听出了底下那层烦躁。他没有再劝,把碗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