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293)
他的头靠在闫萧穆肩上,眼睛红肿着,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闫萧穆。”
“嗯。”
“我是不是很麻烦?”
“没有。你只是做了个噩梦。梦是反的。你不会死。朕也不会一个人。”闫萧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程宇没有说话,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闫萧穆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上,没有拍,就那么贴着。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陆毅站在下面,发现闫萧穆眼眶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散朝后他跟着闫萧穆进了御书房,闫萧穆在书案后面坐下,陆毅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望着他。
“二哥,你昨晚没睡好?”
“嗯。”
“嫂子又闹了?”
闫萧穆抬起头,看了陆毅一眼。
陆毅把“闹”字咽回去了,换了个说法,“嫂子又不舒服了?到底什么症状?你跟我说说。”
闫萧穆沉默了片刻,“半夜哭,白天嗜睡,脾气时好时坏,有时候闹着要出去,有时候把他抱出去他又说不想去了。”
陆毅的眉头皱了一下,“二哥,你得让御医看看。”
“他不让。”
“那你就不看了?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他不让看你就不看?你是他相公你是一家之主,你不会想办法?你平时不是挺能拿主意的吗?怎么一碰上嫂子你就——”
陆毅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二哥,听我的,无论如何让御医看看。有病治病,没病安心。”
闫萧穆没有说话。
下午闫萧穆回到昭华殿。
程宇靠在床柱上,手腕上的金链子垂在床沿。他看见闫萧穆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今天御花园的桂树开了第一朵花。”闫萧穆在床沿上坐下。
“哦。”
“朕抱你去看看?”
“不去。”
“你以前天天闹着要去。”
“以前是以前。以前我还没被你锁着呢。”程宇把脸别到一边。
闫萧穆沉默了片刻,“程宇,你最近状态不对,朕叫御医来给你看看。好吗?”
程宇的手在被子下面攥了一下,“不看。”
“就看一看。不喝药。”
“你上次也说不喝药,看了之后你说你脉象不好得喝药,你骗我。你每次都骗我。你说话不算话,你是骗子。”程宇的声音高了几度。
“这次不骗你。就看一看。你让御医把了脉就走,你不喝药,行不行?”
“不看他走不走他也不许来。我不想看见他。我就把东西砸了。我砸了你别怪我。”
程宇把脸别到一边,闫萧穆望着他,他的颧骨比前些天又高了一些,下巴尖尖的。
“程宇。”
“我说了不看,你听不懂?你走,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程宇把枕头扔了过来,闫萧穆没躲,枕头砸在他身上落在地上。
他又把被子扔了过来,被子太沉了,扔了一半落在床沿上。
他把床头柜上的茶杯扫到地上,瓷片碎了,茶水溅了一地。
他把药碗也扫了,把书也扫了。他喘着气,胸口起伏着,没有哭。
闫萧穆站起来,走到门口,低声吩咐了万全几句。
万全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程宇坐在床上喘着气,望着闫萧穆的背影。
闫萧穆转过身,走回来,在床沿上坐下。
他没有看地上的碎瓷片,没有看洒了一地的茶水,他看着程宇,“朕让人把链子缩回去。”
程宇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见御医,朕就把链子缩回去。缩到最短,你只能在床上活动。哪也去不了,谁也见不了。”
程宇张了张嘴,“你敢。”
闫萧穆还是叫了人来。
两个太监,一个拿着金扣,一个拿着尺子。
金链子被解下来,金扣重新打孔,链子短了一截,短到程宇只能在床沿上坐着,手够不到床头柜,脚碰不到地面。
他扯了一下链子,哗啦响了一声,链子绷直了,他的手被拽回来。
“闫萧穆,你不是人,你是狗。你放开我,你把链子给我加回去。”他挣扎着,手在床沿上乱抓,指甲划过木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手腕被链子勒红了,脚踝也磨破了皮,皮肤被金链子的边缘蹭出一道道红痕,有的地方渗出了血珠。
闫萧穆看着他,满脸阴沉,“来人。”
两个太监又进来了。
“加护布。把链子裹上。手腕,脚踝,都要。不要让他再弄伤自己。”
太监们动手了,动作很轻很快,护布是柔软的棉布,一层一层裹在金链子内侧,裹好之后戴在程宇手腕上,不勒了。
程宇挣了一下,链子哗啦响,但手腕不疼了。
他瞪着闫萧穆,“你别以为你裹了布我就原谅你。你是狗。你是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