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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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我不想看见你
这天程宇半夜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淌眼泪的哭,是带着抽噎的、断断续续的哭,像小孩做噩梦醒不过来,在梦里委屈得不行,嘴巴瘪着,鼻子一吸一吸的。
闫萧穆被他的声音弄醒,伸手摸他的脸,摸到一手的湿。
他把程宇揽进怀里,手掌贴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
“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朕在。梦里都是假的,醒过来就没了。”闫萧穆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程宇没有醒,眼泪还在流,嘴里含混地嘟囔了几个字,听不清。
他的手攥着闫萧穆的衣襟,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闫萧穆的下巴抵在他头顶上,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不急不慢,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程宇的抽噎声慢慢小了,小了,没了。
他的手指还攥着闫萧穆的衣襟,没有松开。
闫萧穆没有动,就那么抱着他,直到他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直到窗外的月光从窗棂的这一格移到了那一格。
第二天早上,程宇醒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眼睛没肿。
他对着铜镜照了一下,把镜子扣回桌上,没说什么。
闫萧穆端着粥进来,他接过去喝了小半碗,没有说“不饿”,没有说“你烦不烦”,也没有提昨晚的事。
他靠在床柱上,望着窗外那棵被救活的桂树,新叶子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
闫萧穆在床沿上坐下,“今天出去走走?御花园的桂树开花了。”
“不去。”程宇的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说要看桂树吗?之前天天闹着要去。朕抱你去。”
“那是之前。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之前还说不锁我呢,你还不是锁了。”程宇把脸别到一边,不看他。
闫萧穆没有接话。
程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又别回来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朕在等你继续说。”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我说你你不回嘴,我一个人说有什么意思?你跟个木头似的,我骂你你也不生气,我骂你你笑什么?”
闫萧穆的嘴角弯着,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程宇的脸红了,把脸别到一边,“你别笑了。你笑得我烦。”
“朕不笑。”
“你骗谁呢?你嘴角弯着你跟我说不笑,你当我是瞎子?”
程宇的声音高了几度,不是真生气,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闫萧穆把嘴角压下去了。
程宇望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更烦了,“你还是笑吧。你这样我更烦。”
闫萧穆的嘴角又弯起来了。
“你不许笑,也不许不笑。你该干嘛干嘛去!你别坐在我这儿,你坐这儿我眼睛没地方放!”程宇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墙。
闫萧穆没有走。
他坐在床沿上,隔着被子拍了拍程宇的背,“朕带你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你脸色太差了。”
“不去。说了不去你听不懂?”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天天闹着要出去,朕不带你你还哭。”
“谁哭了?你才哭了。你全家都哭了。”程宇把被子掀开,瞪着闫萧穆,“你管我管得宽。我出不出门你管,我吃多少你管,我哭不哭你也要管,你是我爹?”
“朕是你相公。”闫萧穆的声音不高。
程宇的嘴张着,话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他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尖,他把被子又拉上来蒙住头,在被子里闷了好一阵才挤出一句话,“相公也不许管。”
闫萧穆没有接话,隔着被子又拍了拍他的背。
半夜程宇又哭了。
这一次不是无声淌眼泪,也不是轻轻抽噎,是哭醒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泪。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还没从梦境里收回来,整个人在发抖。
闫萧穆被他惊醒,坐起来把他拉进怀里,手掌贴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怎么了?梦见什么了?”
程宇摇头,说不出话,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的手指攥着闫萧穆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猫,缩在他怀里抖个不停。
“不怕。朕在。梦里的事都是假的。”闫萧穆的声音很低很低。
程宇哭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我梦见……我梦见我死了……”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闫萧穆的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闫萧穆的手停在他后背上,停了好一阵,才继续拍。
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程宇的哭声小了,从嚎啕变成抽噎,从抽噎变成偶尔吸一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