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说了。”

程宇回过头，闫萧穆已经低下头继续批折子了。

程宇望着他的头顶望了好一阵，走了。

第四天。

程宇在院子里晒太阳。他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阳光照在脸上暖融融的。他听见脚步声，没睁眼。

“你别喊了。你喊破喉咙我也不办。”

“朕不喊。”闫萧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程宇睁开一只眼，闫萧穆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竟然在批。

程宇闭上眼。

“你批折子批到这儿来了？你御书房有椅子，你跑我这儿来批？”

“这里太阳好。”

程宇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侧过头望着闫萧穆的侧脸。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苍白照得透明了一些，能看见颧骨的轮廓。

他的睫毛很长，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程宇把脸转回去，“闫萧穆。”

“嗯。”

“你为什么非要办？不是办过了吗？你不是办过一次了吗？”

“上次你不在。”

程宇的手在躺椅扶手上攥了一下。

“这次朕要全天下都知道你。”闫萧穆翻了一页奏折。

第五天。

程宇在吃早饭，吃着吃着，觉得不对劲，抬头看见闫萧穆坐在对面，双手搁在桌上，望着他。

“你吃了没有？”

“没。”

“你怎么不吃？”

“朕等你。”

“你等我干嘛？”

“皇后，吃个包子。”闫萧穆把包子碟子推到他面前。

程宇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闫萧穆，你到底要怎样？”

“封后大典。”

“我不——”

“朕一想到你要离开，朕的伤口就疼。”闫萧穆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不同意封后，你是不是要离开朕？你是不是不想要朕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了？”

“你不同意。你不同意朕心里不踏实。朕一不踏实，伤口就疼。”闫萧穆的手按在自己肩上，眉头皱了一下。

程宇站起来绕过桌子走过去，拉开他的手，“我看看。你伤口裂了？你——”

闫萧穆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肩上，“你同意，它就不疼了。”

程宇瞪着他瞪了好一阵。

他分不清闫萧穆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把手从闫萧穆掌心里抽出来，闫萧穆的手指没有收拢，任由他抽走了。

“行了，办办办。你爱办不办。”

程宇把脸别到一边，望着窗外。

窗外那棵桂树开了满树的花，金黄色的，一簇一簇的。

闫萧穆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十指交握，程宇的手指蜷了一下。

“封后大典定在下月初八。”

“你定了还问我？你定了你问我干嘛？你通知我？”

“朕在问你。”

“你问了我不答应你就不办了？”

“办。你不答应朕也办。朕想听你答应。”闫萧穆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程宇把脸转回来望着他。闫萧穆也望着他。

程宇把手指从他的指缝里抽出来，又插回去，“下月初八。”

“下月初八。”

“太早了。来不及准备。”

“来得及。礼部已经在准备了。单子列好了，东西备齐了，礼服在做了，司仪在练了。”闫萧穆的嘴角弯了一下。

程宇瞪着他，“你早就定了你问我干嘛？你套路我，你算计我。”

“你答应了。”闫萧穆的嘴角弯着，弯得很高。

“我没答应。”

“你答应了。你说下月初八。”

“我说太早了来不及准备。”

“你答应了。”闫萧穆握着他的手收紧了。

程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别过脸望着窗外那棵桂树，不看闫萧穆了。

“等等。我差点被你绕进去了。”

“嗯？”

“封后大典。你说办就办，你说下月初八就下月初八。我大哥呢？我二哥呢？我四妹呢？我父王母后呢？他们不来？”程宇的声音高了半度。

闫萧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朕给他们写了信。”

程宇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写的？”

“你睡着的时候。”

程宇张了张嘴。

闫萧穆醒来后，他担心伤口感染什么的，睡觉一直昏昏沉沉的睡不踏实。

闫萧穆在床边批着折子陪着他。

程宇的眼眶有点酸，咽了咽唾沫把那点酸意压下去了，“他们怎么说？”

“大哥说，礼到人不到。”

“什么？，我大哥不来？我成亲他不来？—”

“大哥说，他来了，朝中无人。扎特国刚打完仗，走不开。”

程宇在闫萧穆旁边坐下，“我二哥呢？我二哥也不来？”

“二哥说，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