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萧穆伸出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程宇的嘴张着，话卡在嗓子里。

闫萧穆的嘴唇落下来了，不是程宇那种磕磕碰碰的亲，而是带着这几日的担忧和这几夜的思念，带着箭伤未愈的虚弱和醒来第一眼就想做的事。

程宇被亲得喘不过气，手攥着闫萧穆的衣领，推了推，没推开。

他的睫毛颤了几下，闭上了。

闫萧穆松开他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打在他脸上，“学会了？”

程宇的脑子还是懵的，“学什么学，你伤口还没好，你别——”

闫萧穆把他推到床上，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身体覆上来，避开受伤的肩。

程宇的手撑在他胸口，推了推，“你的伤。”

“好了。”

“没好。御医说你不能动，你动了伤口会裂，你裂了会感染，感染了你又要发烧，发烧了你又要昏。”

“程宇。朕好了。”闫萧穆的声音不高。

程宇的眼眶又红了，他的手从闫萧穆胸口移到他的脖子上搂住了，“你说的好了。你伤口裂了别怪我，我照顾够了。”

闫萧穆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

程宇的手指穿进他的发间，“你伤口复发我不负责。”

“朕负责。”闫萧穆低下头。

昭华殿的烛火跳了一下。窗外桂树的花在风里轻轻晃着。

万全从廊下走过，脚步很轻。

他听见屋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有人撞到了床柱。

然后是一声含混的“闫萧穆你压到我头发了”。

然后是闫萧穆低低的声音“忍着”。

万全加快了脚步，走到院门口站定，把门关上了。

----------------------------------------

第123章 当了你的皇后就不能欺负我

几天后，程宇正在御书房剥花生，桌上攒了一小堆，准备剥够了再一起吃。

闫萧穆批完一本折子抬起头望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阵，程宇被看得发毛，把手里那颗花生剥了塞进嘴里。

“你看我干嘛？你折子批完了？”

“朕想要给你办封后大典。”

程宇嚼花生的动作像被人按了减速键，最后他把嘴里的花生咽了，咽得有点急，噎了一下，捶了捶胸口。

“你再说一遍？”

“朕要给你办封后大典。以扎特国三王子的身份，大梁与扎特国联姻。名正言顺。”

程宇把手里的花生壳扔在桌上，“你疯了。你上次在议事厅露了面，中秋的时候一直找你茬。现在你要办封后大典，你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他们不会反对。”

“他们不会反对？”

“他们不敢。”

闫萧穆没有再提。

程宇以为这事过去了，松了口气，继续剥花生。他剥了一大堆，花生壳堆在桌上像座小山，他把花生仁拢在一起，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第二天，程宇在昭华殿的院子里荡秋千。

闫萧穆从御书房回来，走到秋千旁边站定。程宇眯着眼望着他，阳光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皇后。”

程宇的脚在地上一蹬，秋千停了，他差点从上面栽下来，手忙脚乱地抓住绳子稳住身子。

“你喊什么？”

“皇后。”闫萧穆的声音不高。

程宇深吸一口气，“你有病。”

他从秋千上下来，拍拍衣摆，往屋里走。

闫萧穆跟在后头，程宇走得快，他走得快，程宇走得慢，他走得慢。

程宇在门槛前停下来猛地转身，闫萧穆也停了，两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近得程宇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

“你别跟着我了。你跟着我也没用。我不办。你喊什么都没用。”

“爱妃。”

“相公。”

“三哥。”

“哥哥。”

程宇一把把闫萧穆推开，没推动，闫萧穆纹丝不动。

程宇瞪着他，闫萧穆望着他。

程宇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门板差点撞上闫萧穆的鼻尖。

他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你别进来了。你今天也自己睡去吧，我们分房睡。”

“朕翻窗。”

程宇把门打开了，他指着闫萧穆的鼻子，“你敢翻窗我跟你没完。我回扎特国，你封后大典你找别人办，你找——”

“朕不去翻窗。”闫萧穆迈过门槛走进来，从程宇身边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

程宇站在门口望着他，把门关上了。

第三天。

程宇怕闫萧穆又喊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想赶紧吃完赶紧离开御书房。

闫萧穆从奏折后面抬起头，“皇后。”

程宇瞪着闫萧穆，起身就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朕还没说完。”

程宇的脚步停了，“你说。说完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