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连忙应声：“回万公公，正是。这是我们公子……”

“行了。”那个被称作“万公公”的人打断了她，语气淡淡的，“咱家知道。丞相大人递过牌子了。”

嬷嬷赔着笑：“是是是，那老奴这就把公子送进去？”

万全没有立刻回答。

程宇隔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周围一片死寂。

那沉默持续了几息，让他心里直发毛。

然后，万全开口了：“嬷嬷请回吧。”

嬷嬷愣了一下：“万公公，老奴是奉命送公子入宫，这还没送到地方……”

“陛下说了，”万全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晚不想看见容妃以外的人。”

嬷嬷的话噎在喉咙里。

程宇心里一动。

不想看见容妃以外的人？意思是只让他一个人进去？

嬷嬷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万全一句话堵了回去：“嬷嬷是觉得，咱家的话说得不够明白？还是觉得，陛下的旨意可以商量？”

嬷嬷的声音立刻变了，带着明显的惶恐：“不敢不敢，老奴这就走，这就走。”

程宇感觉扶着自己的手松开了。

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公子，您自个儿保重。记住老奴的话，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不看，不然，脑袋掉了可没人能帮您。”

程宇站在原地，大红盖头遮着脸，什么也看不见。

“容妃娘娘，”万全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紧不慢，“请跟咱家来吧。”

程宇被两个小太监扶着，跟着万全往前走。

他忍不住开口：“那个，万公公？”

万全没理他。

程宇以为他没听见，又喊了一声：“万公公？”

万全依旧没理他，脚步都不带停的。

程宇：“……”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一点：“万公公，我就是想问一下，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万全终于停下了脚步。

程宇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万全的声音响起，依旧不高不低，“容妃娘娘，咱家多嘴说一句。”

程宇心里一紧：“您说。”

“这宫里，”万全慢悠悠地开口，“话多了，是要掉脑袋的。”

万全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程宇被小太监扶着跟上，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系统，你给我出来！

【在呢。宿主感觉怎么样？】

程宇：我感觉怎么样？我感觉我想骂人。

【骂吧，反正也就只能在心里骂骂了。这万全说得对，话多了真的会掉脑袋。】

程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不说话是吧？那我就不说。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把他怎么样。

又走了一阵，程宇估摸着大概走了一刻钟。

脚下的地面再次变化，从平整的汉白玉变成了光滑的木地板。

周围的气息也变了，不再那么冷冽，反而透着一股暖意，还有隐隐约约的熏香味道。

“到了。”万全的声音响起，“容妃娘娘，请进吧。”

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程宇被扶着跨过门槛，走进屋里。

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程宇站在原地，盖头遮着脸，什么也看不见。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那个，”他试探着开口，“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程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确实没有任何声音。

难道这屋里就他一个人？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真的没有任何动静，终于忍不住了。

“系统，”他在心里喊，“这屋里有人吗？”

【没有。】

程宇长出一口气。

行，没人就好办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着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头上的盖头厚重的喜服，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

“嬷嬷说不能乱动，”他自言自语，“嬷嬷说不能乱说话，嬷嬷说会掉脑袋，嬷嬷现在又不在，我怕个屁。”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大声喊道：“来人。”

门外立刻传来一个声音，是个年轻的宫女：“娘娘有何吩咐？”

程宇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你们都退下吧。”

门外沉默了一瞬：“娘娘？”

“退下。”程宇硬着头皮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所当然，“怎么，难不成你们要站在这儿，看我跟陛下……”

他顿了顿，硬生生把后半句说了出来：“看我跟陛下入洞房？”

门外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