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后，程宇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然后门被轻轻关上了。

程宇竖起耳朵听了听，确认没有任何声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嘿嘿，成了。”

他低下头，用被绑着的手去扯头上的盖头。

绑着的手不太方便，他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盖头扯下来，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脸。

满室的红烛晃得他眼睛发花。

程宇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

好家伙，这婚房真够大的。

雕花的紫檀木架子床，绣着龙凤的大红锦被，贴满了双喜的窗棂，还有满桌子的点心瓜果、酒壶杯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层叠叠的喜服，又感受了一下头上那些沉甸甸的钗环，心里的烦躁更甚。

“这都什么玩意儿。”

他抬起被绑着的手，想去摘头上的首饰，却发现绑着的双手根本够不着。

他骂了一句，四处看了看，发现桌上有把剪刀。

他挪过去，背对着桌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剪刀够着。

然后转过身，把绑着手的红绸凑到剪刀刃上，一点一点地磨。

磨了好一会儿，绳子终于断了。

程宇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印的手腕，长出一口气。

于是他开始摘头上的首饰。

第一支，扔桌上。第两支，扔床上。第三支，扔地上。

珠花？扔。

步摇？扔。

凤冠？程宇抱着那沉甸甸的凤冠折腾了半天，终于把它从脑袋上取下来，随手往旁边一丢。

哐当一声，凤冠砸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

程宇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涌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舒坦。”

他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糕点就往嘴里塞。

“饿死老子了，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光喝了一碗迷魂汤。”

他一边嚼一边骂，含糊不清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婚房里回荡：“丞相那个老东西，演得跟真的一样，我还以为他真是个好爹，我呸！”

又塞了一块糕点。

“还有那个嬷嬷，一路上叨叨叨叨叨叨，威胁谁呢？掉脑袋掉脑袋，我脑袋就在这儿，有本事你来拿啊。”

再喝一口酒。

“还有那个万全，说什么话多了掉脑袋？我说话了吗？我问一句去哪儿就叫话多？什么毛病。”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宿主，您这还没见着男主呢，就开始骂上了？万一男主突然进来怎么办？】

程宇愣了一下，嘴里的糕点差点噎住。

他瞪着眼，四处看了看，门关着，窗户关着，确实没人。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根据大数据统计，男主在婚礼当晚突然出现的概率是68.7%。】

程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喜服扯得乱七八糟，头发披散着，满地的钗环首饰，手里还抓着半块糕点，嘴上全是渣。

程宇深吸一口气。

“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语气无辜：【您也没问啊。】

程宇腾地站起来，四处找盖头，盖头被他丢在床脚，皱成一团。

他冲过去捡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往头上盖，却发现头发散成这样，盖头根本盖不住。

他绝望地站在屋子中央，满嘴糕点半块在手，盖头歪歪斜斜搭在肩上，看着满室的红烛，欲哭无泪。

“系统，你说我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宿主，要不您还是先把嘴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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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爱来不来，老子不管了

程宇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攥着那块皱成一团的盖头，看着满地狼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系统，你说我现在收拾，还来得及吗？”

系统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宿主，您觉得呢？】

程宇低头看了看自己。

喜服的前襟扯开了，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腰带松松垮垮地挂着，一头都快拖到地上了；头发披散着，像个刚被人打劫过的疯子；脸上、手上全是糕点渣，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是枣泥还是豆沙的馅料。

他再看看地上的凤冠躺在一丈开外，珠子滚得到处都是；步摇插在桌腿旁边，流苏上沾了灰；珠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钗环七零八落，跟被人撒了一把似的。

程宇深吸一口气。

“行，我收拾。”

他把盖头往床上一丢，蹲下身开始捡地上的首饰。

捡了两根钗，又捡了一朵珠花，抬头一看，发现凤冠在那边，步摇在这边，珠子还得一颗一颗捡。

程宇捡了三颗珠子，放弃了。

他站起身，把捡起来的几样东西往桌上一丢，开始弄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