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妇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程宇脸上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里的茶杯“咣”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她却浑然不觉。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程宇，眼眶渐渐泛红，嘴唇微微颤抖。

“孩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易碎的梦，“你、你是……”

程宇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老者也站了起来，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很久，眉头紧锁，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像，太像了，这眉眼，这神态，简直和你娘一模一样。”

程宇的脑子“嗡”地一声。

什么情况？

这俩人真的认识他？

老妇人已经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扶着桌沿走过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目光始终黏在程宇脸上，一刻都不肯移开。

她走到程宇面前，伸出手，想摸他的脸，又怕吓着他似的停在半空。那只手布满皱纹，却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触碰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孩子，你还记得我吗？”她的声音哽咽，眼眶里蓄满了泪，“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白白软软的，像个小米团子。”

程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含泪的老妇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一些模糊的画面。一个慈祥的妇人，一个温和的老者，还有一个总是笑着逗他的少年。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原主被那户好心人家收养后的记忆。

没想到是真的？

程宇在心里疯狂呐喊：“系统！你给我出来！”

系统慢悠悠地开口：【在呢。】

程宇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不是说林昭不是好人吗？这怎么回事？”

系统语气无辜，【我是说，林昭不是好人。但我没说他是假的呀。】

程宇愣住了。

“什么？”

系统继续说，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您自己问的是“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只回答了林昭不是好人。至于他说的那些话。关于您的身世，关于您走丢的事都是真的。】

程宇：“……”

程宇：“你特么不早说？”

系统语气更加无辜，甚至带着一丝委屈：【您也没问啊。您就问林昭是不是好人，我说不是。其他的，您自己没问清楚，怪我咯？】

程宇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骂人，想砸东西，想把系统从脑子里揪出来暴打一顿，想把这破系统格式化重装。

然后他就骂出口了。

“我艹你大爷的。”

声音之大，震得屋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老妇人吓得往后一退，差点摔倒，被老者一把扶住。

老者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连林昭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程宇骂完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三个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老妇人脸色发白，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紧紧抓着老者的胳膊。老者的眉头皱成一团，目光里带着惊愕和担忧。

林昭想笑又憋着，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程宇的脸腾地红了。

“那个，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解释不了。

总不能说“我刚才在骂我脑子里的系统”吧？

老妇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担忧和心疼，慢慢松开老者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半步：“孩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的声音那么温柔，温柔得让程宇鼻子一酸。

程宇干笑两声，笑容比哭还难看：“没事，我就是太激动了，对，太激动了。”

老者的脸色这才缓过来，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心疼和无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林昭走过来，伸手拍了拍程宇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对那两位老人说：“爹，娘，他今天累坏了。折腾了一晚上，又惊又吓的，让他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老妇人点点头，眼眶还红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好，好。孩子，你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甜的对不对？糖糕、蜜饯、桂花糕？”

林昭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娘，让他先睡吧。明天您再慢慢问。”

老妇人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先睡先睡。孩子，你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做一大桌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