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我和你没关系了(98)
他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只是盯着刘太医,声音都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那个毒怎么解?”
刘太医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回陛下,臣无能。那毒来自西域,中原根本没有解药。而且此毒会根据宿主的身体状况变化,情绪起伏越大,疼痛就越剧烈。身体越虚弱,毒性就发作得越快。”
闫萧穆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情绪起伏越大,越痛。
身体越弱,毒性越快。
程宇被他关进冷宫,没有吃的,没有水,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个破地方。
那个地方他去过,床板硬得像石头,被子薄得像纸,四面透风,阴冷潮湿。
程宇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被冤枉了。
闫萧穆不敢想。
他冲出御书房,跑向冷宫。
万全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靴子都跑掉了一只,但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继续跑。
夜色很沉,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稀稀落落地挂在天上,像垂死人的眼睛。
风很大,吹得路边的竹子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有人在哀嚎。
闫萧穆跑得很快,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啪啪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冷宫的门在眼前出现。
那扇破旧的木门,歪歪斜斜的,门板上还有裂缝,月光从裂缝里透进去,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
两个暗卫守在门口,像两尊雕塑。看见他,立刻跪下。
闫萧穆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抖:“他呢?”
一个暗卫低着头,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回陛下,屋里已经一个时辰没有动静了。”
闫萧穆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推开门,冲进去。
屋里很黑,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了的窗纸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
那光一格一格的,落在地上,落在床上,落在墙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衣服,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被子还盖在身上,但已经滑落了一半,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垂在床边,惨白惨白的。
闫萧穆跑过去,跑到床边。
然后他停住了。
程宇的脸惨白,白得像纸,白得像外面的月光,白得像冬天的雪。嘴唇发青,毫无血色,微微张着。眼睛闭着,眼睫一动不动,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他瘦了很多。
明明才一天一夜,却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像是大了一圈,松松垮垮地裹在他身上。
颧骨凸出来了,下巴尖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像一片即将枯萎的落叶。
闫萧穆伸出手,想摸他的脸。
手指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程宇的脸是凉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凉,是没有温度的凉。像冬天的石头,像地窖里的冰。
闫萧穆的手开始发抖。他弯下腰,把程宇抱进怀里。
身体是凉的,僵硬的,没有一点温度,没有一点生气。
“御医!”闫萧穆大喊,声音都劈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凄厉,“御医!”
万全带着刘太医冲进来。
刘太医护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帽子都歪了,但顾不上扶。
闫萧穆抱着程宇,把他抱出那间破旧的屋子,抱到院子里。
月光照在程宇脸上,照出那张惨白惨白的脸。
刘太医跪在地上,开始把脉。
手指搭上去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就变了。
但他不敢说,继续把,换一只手,继续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刘太医的手都在抖,额头的汗像雨一样往下流,后背的官服都湿透了。
闫萧穆抱着程宇,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看着那发青的嘴唇,整个人像石雕一样。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空洞的眼睛。
一个时辰过去了。
刘太医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闫萧穆,那目光里带着恐惧,带着不忍,带着深深的无奈。
然后他跪下去,额头贴着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陛下,容妃娘娘,薨了。”
闫萧穆看着他,像是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刘太医不敢抬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都下来了:“娘娘已经去了。臣无能,救不回来。”
闫萧穆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他说,声音沙哑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继续救。”
刘太医跪在地上,不敢动。
闫萧穆看着他,声音更大了,大得像是咆哮:“朕让你继续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