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办公室的门开着，樊霄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游书朗走进去，关上门。

“我来了。”

樊霄转过身。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早就知道？”他问。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你会去找你爸。你去找他，他就有理由动你。”

“我不怕。”

“我怕。”

两个人对视着。灯光落在他俩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

“樊霄。”游书朗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爸要的不是我走。他要的是你低头。我走了，你不低头，他还会找别的办法。我要做的不是走，是让他知道——动我，你也动不了。”

樊霄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拉过来。嘴唇贴上去，很重，带着一整天的压抑和心疼。不是索取，是确认。确认这个人还在，确认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他松开，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

“你说过，你不会走。”

“我没走。”

“你答应过。”

“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樊霄闭上眼睛。他的手指在游书朗的后颈上慢慢收紧，像是怕他跑了。游书朗没有动，就那么站着，让他攥着。过了很久，樊霄才松开他。

“你下去吧。还要加班。”

“你呢？”

“我等你。”

“等我干嘛？”

“等你一起走。”

游书朗看着他，笑了。他伸手帮樊霄理了理领口，指腹擦过他的下颌线。

“好。”

游书朗走出办公室，电梯往下走。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樊霄，不是林荞。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游主任，老樊总请您到顶楼会客室坐坐。明天上午十点。有事相谈。”游书朗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回复。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拿起笔。笔尖落在纸面上，他没有写。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拿起手机，给樊霄发了一条消息：“你爸约我明天见面。顶楼会客室。”

樊霄秒回：“不要去。”“不去，他会觉得我怕他。”“那你去？”“去。”“我陪你。”“不用。你陪我，他会觉得你在我身后。他要的不是我，是你低头。”“那你小心。”“嗯。”

游书朗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笔。这一次，笔尖落下去，写了第一行字。

窗外夜色沉沉，他的背影很稳，像一棵扎了很深很深的根。

----------------------------------------

第54章 顶楼约谈，正面交锋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游书朗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顶楼。会客室。樊明远。

他没有紧张。前世他见过樊明远很多次，每一次都是被动的、卑微的、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的。那一世他输了，输在太想被认可。这一世他不需要了。他只需要让樊明远知道一件事——他不是棋子，也不会让樊霄当棋子。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两边的墙上挂着樊氏集团历年来的大事记照片，黑白泛黄的、鲜艳崭新的，像一部浓缩的家族史。游书朗走过那些照片，在会客室门前停下来。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樊明远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需要拔高音量就能让人紧张的低沉。

游书朗推门进去。会客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樊明远坐在主位上，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冷厉刻板。他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坐。”樊明远抬了抬下巴。

游书朗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客套的问候。两个人像是棋手对弈，在开局之前先把沉默拉满。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樊明远开口了。

“不知道。”游书朗语气很平。

“不知道？”

“樊总不说，我猜不到。”

樊明远盯着他看了两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刻意消磨什么。

“你跟霄儿的事，公司里传得很凶。”

“那是传言。樊总应该知道，传言不可信。”

“传言不可信，但我亲眼看见的，可信。”

游书朗没有说话。

“酒会那天，你跟他一起走的。那天晚上，你在他家过的夜。”樊明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以为我不知道？”

游书朗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