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执逆(88)+番外
樊霄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猜对了。”
“那走吧,回家。”
两人一同站起身,相扣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迈步走出空旷的会议厅,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逐一亮起,行过之后又依次熄灭。脚步声轻缓却沉稳,在长廊里浅浅回荡。
电梯缓缓下行,跳动的数字一格格减少,密闭的空间里安静无声,唯有掌心相触的温度从未消散。
走出集团大楼,初冬的夜风裹挟着清冽寒意扑面而来。游书朗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樊霄见状,当即解下自己颈间的围巾,仔细绕在他的脖颈上,一圈圈围得严实,替他隔绝外界冷风。
“走吧,回家。”
“嗯,回家。”
两道身影并肩走入沉沉夜色,身后是整座城市绵延不绝的灯火,像一片温柔不息的海。风波落定,前路坦荡,从此朝夕相伴,岁岁安稳。
第三卷 完
----------------------------------------
第74章 晚风藏绪,余生相拥
夜色静谧,一室安然。
十指相扣的温度,顺着掌心脉络蔓延,一点点熨帖着游书朗心底翻涌的微凉。前世那些刺骨的画面并未彻底消散,白墙肃穆的病房、刺鼻不散的消毒水味、缓慢滴落的药水、孤寂落幕的黄昏……一幕幕藏在黑暗里,蛰伏在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那是他独自熬过的绝境,是无人相伴的归途,是这辈子都没法彻底抹平的执念与遗憾。
而此刻身侧的温热、紧扣的掌心、安稳的呼吸,是前世从未拥有过的圆满。
樊霄敏锐地察觉到掌心细微的力道,少年刻意收紧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呼吸都轻得近乎克制。他没有出声追问,也没有贸然开口打破静谧,只是默默加重了掌心的力道,温柔又坚定地回握住他。
不问过往,不探隐秘。
他只守着眼前人。
黑暗无声流淌,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细细碎碎洒落在被褥上,勾勒出两人交叠的手影。不知过了多久,游书朗紧绷的指尖缓缓放松,紧绷的肩线渐渐松弛,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缓缓沉入安稳的睡意。
樊霄依旧侧身凝望着他。
借着微弱的月色,他清晰描摹着游书朗柔和的眉眼。平日里从容冷静的人,此刻睫毛轻垂,敛去了所有锋芒,透着难得的温顺,可眉骨处依旧浅浅蹙着,哪怕沉入睡梦,心底的郁结也未曾完全舒展。
他心里藏着事,藏着一个谁都触碰不到的秘密。
那句突兀的“病房”,轻飘飘两个字,却重得压人心底。樊霄心知,这绝不是随口的呢喃。
他见过游书朗运筹帷幄、从容博弈的模样,见过他冷静对峙、处变不惊的模样,见过他温柔调侃、松弛随性的模样,唯独没见过他方才那般——看似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无边荒芜与后怕。
樊霄缓缓俯身,极轻地贴近,额头微微抵着他的额角,气息温柔缱绻。
“不管是什么。”他在寂静的暗夜里,无声低语,字字郑重,“以后都有我。”
夜色深沉,晚风轻拂窗棂,温柔无声。
这一夜,无人再开口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薄雾漫过江面。
暖融融的晨光穿透窗帘,洒落一室温柔,驱散了昨夜所有暗沉与阴霾。
游书朗是被身侧的暖意唤醒的。
樊霄一夜未松手,始终与他十指相扣,掌心温热,安稳踏实。他醒得更早,静静躺着,未曾动弹分毫,只是安安静静看着身侧之人的睡颜,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游书朗缓缓睁开眼,眸底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朦胧,几秒后才彻底清醒。对上樊霄沉沉的目光,他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下意识扬起浅淡的笑意。
“醒了?”樊霄的嗓音带着晨起的低哑,温柔得不像话。
“嗯。”游书朗轻轻应声,指尖微微动了动,依旧没有松开相扣的手。
“昨晚做噩梦了?”樊霄轻声问,语气试探,小心翼翼。
游书朗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掌心,指尖摩挲着对方的指节,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算噩梦。”
只是想起了从前孤身一人的日子。
那些没有樊霄、没有烟火、没有归途的日子。
樊霄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翻身,凑近几分,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他。
“有我在。”他重复道,像是承诺,更像是执念,“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简单一句话,精准戳中游书朗心底最软的地方。
游书朗埋在他温热的胸口,静静靠了两秒,无声轻笑,声音轻得像风:“知道了。”
两人相拥着躺了许久,没有急着起身。窗外鸟鸣清脆,江风温柔,晨起的烟火气隔着窗纱漫进来,安稳又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