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执逆(89)+番外
直到日光彻底升高,铺满整间卧室,游书朗才缓缓起身。
“起来洗漱。”他掀开被子下床,回头看向依旧躺着的樊霄,“还要贴药膏。”
樊霄闻言,耳尖习惯性泛红,慢吞吞坐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顺:“不疼了。”
“昨天还疼。”游书朗回头看他,眼神清明,拆穿他的逞强,“别忍。”
樊霄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无奈勾唇,乖乖应声:“好。”
两人先后洗漱完毕,清晨的阳光落在客厅,暖意融融。厨房里很快再度响起细碎的动静,水流声、碗筷轻碰声交织在一起,平淡的日常里满是治愈的烟火气。
早餐简单清淡,白粥、小菜,配上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两人相对而坐,慢慢进食,气氛松弛又安稳。
吃到一半,樊霄忽然开口,状似随意地提起:“下午的会,我两点在楼下等你。”
游书朗抬眸看他,无奈失笑:“你真的要全程等着?一整天的事,你不用处理集团的工作?”
樊霄放下勺子,目光认真,语气笃定:“工作可以延后。你不行。”
他说得坦荡直白,没有半分遮掩。历经风波,他早已不在乎旁人眼光、无关流言,只想守着眼前人,寸步不离。
游书朗看着他执拗又真诚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轻轻点头:“行。随你。”
樊霄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笑意,低头继续喝粥,默默又把盘子里的溏心蛋夹到游书朗碗里。
午后两点,阳光正好,不燥不烈。
樊霄果然早早换好正装,收拾妥当,安静等候。车子平稳停在小区楼下,一如从前无数个等候的时刻。
游书朗走出单元门,一眼就看见阳光下的车,以及坐在驾驶座上的人。车窗半降,樊霄侧头看来,目光精准落在他身上,温柔又专注。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习惯性靠向座椅。
“走吧。”
“嗯。”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再度拐上滨江路。白日的江面褪去夜色朦胧,波光粼粼,通透清亮。两岸高楼林立,霓虹暂歇,只剩满目清朗风光。
车载音响依旧放着舒缓的纯音乐,温柔治愈,抚平所有心绪。
一路安稳直行,准时抵达集团大厦。
“我上去开会。”游书朗解开安全带,回头看向樊霄,“不用一直盯着楼上,随便逛逛也好。”
樊霄抬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指尖温热:“我就在这里等。你结束,一眼就能看见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安稳又踏实。
游书朗心头一暖,点头应声:“好。”
他推门下车,步履从容地走进办公大楼。
樊霄坐在车里,抬头望向高耸的楼宇,目光稳稳落在游书朗消失的方向,未曾挪开半分。
过往的窥探、尾随、险境、算计,尽数落幕。
可他的等候,从此没有尽头。
无关危险,无关风波,只为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风拂过车窗,温柔绵长,携着江面的暖意,漫过余生岁岁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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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长夜安稳,岁岁相拥
深夜万籁俱寂。城市的灯火次第熄灭,沉沉夜色吞没了整片街区,唯有远处高架沿路的路灯迟迟未灭,拉出一条纤细绵长的光带,静静横亘在黑暗里。
卧室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将外界最后一点微光尽数隔绝。屋内沉敛幽暗,只剩床头柜的电子钟,跳动着一点幽蓝细碎的微光,静静丈量着漫长深夜。
游书朗已经睡熟。
起初他的呼吸平稳绵长,胸腔起伏均匀,是卸下所有防备的松弛姿态。可没过多久,平稳的气息渐渐紊乱,节奏急促又杂乱。
眉心缓缓蹙起,拧出一道浅痕,细腻的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濡湿了细碎的鬓发。他的唇瓣微微开合,似在梦魇里低声呓语,音节细碎微弱,散在寂静的空气里,听不真切。
樊霄始终未眠。
他侧身躺着,面朝游书朗,在无边的黑暗中,清晰地看着身侧人温润的眉眼一点点绷紧,染上挥之不去的惶然,被无形的梦境牢牢裹挟。
“游书朗。”他压着声,轻轻唤了一句,温柔又谨慎。
四下寂然,没有半点回应。
游书朗的呼吸愈发慌乱,身体下意识微微蜷缩起来,肩头无意识蹭着樊霄的手臂,茫然又无助,像是在黑暗里拼命找寻一处依靠,又像是在躲避一场无从挣脱的绝境。
他的手指骤然攥紧樊霄的袖口,力道极重,指节用力到泛白,死死扣着布料,不肯松开分毫。
樊霄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他怕贸然的动作会彻底惊扰游书朗的梦境,又怕任由他沉沦梦魇,独自承受那些无人知晓的恐惧与煎熬。两难之间,只剩满心细密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