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脊梁若折，何以直面苍生？何以对得起寒窗十载、君恩深重？”

“呵呵，好一个铁骨铮铮的文人！”

赵昀赫忽地冷笑起身，手中酒杯狠狠砸向青砖，碎片四溅。

“本王不知你的骨头是否真的是铁做的，不如...”

“老四！！！”赵昀谦突然厉声喝止，面色不善的看着林奇。

“皎皎明月，谦谦公子。林大人高洁之心，本王佩服！”

见他二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林奇大步上前。

“二位王爷，既然都知晓林奇的品行，便知晓林奇为何而来！”

“平安洲千亩牧场被强占，本官想请问王爷，你可有圣旨！”

“放肆！”赵昀赫猛然起身，袖袍带翻金猊香炉，火星溅落。

“本王何时抢占千亩牧场！本王不过租赁了一块牧场！”

林奇怒道：“租赁？本官去过州府，为何平安洲的州府为何没有说过王爷租赁地皮一事！”

“再者说，就假设您确实租赁了，一块牧场的面积是多少？千亩？”

“林奇，你这是在审问本王吗？”

赵昀赫双目灼然，酒气裹着怒意喷涌而出。烛光在他瞳中跳动，似野火燎原。

林奇却不退反进，膝行两步，声如断冰。

“本官不敢审王，唯问天理国法——王爷口称租赁，可有契书？”

“州府无档，户部无案，莫非圣上御笔朱批？”

“此时看来竟不如王爷一纸空言？”

赵昀赫喉头一哽，额角青筋暴起，指尖几乎戳到林奇眉心：“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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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阴谋

林奇故意道，“本官来此前，听到了一些谣言，说陛下昏庸，四子为皇。”

“王爷，这话不知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此事！”

他要逼赵昀赫说漏嘴，哪怕就一句，他也想试试。

“林奇！”

赵昀谦反应过来并打断二人说话，声音冷峻如铁。

“你都说了是谣言，那定不能做真！”

林奇却冷笑道：“可是谣言，总得有个起因吧，不然怎么出来的？”

“你个混账东西！竟敢以谣诼之辞，离间天家骨肉！”

见赵昀赫想要动手，却被赵昀谦一把按住他的腕脉。

“北境王喝多了，来人，伺候王爷下去醒酒！”

赵昀赫见到赵昀谦的眼神时，他猛地甩开赵昀谦的手，大步跨出殿门。

见赵昀赫离去，赵昀谦这才道：“老四虽说性格火爆，可林奇你今日过分了！”

一个狼一个打发，林奇轻笑道：“王爷，是下官过分还是事实，您二位不是很清楚吗？”

赵昀谦凝眸不语，他的眼神如刀，想要撕破林奇的伪装，他想看，这人是有什么胆量敢直面龙潭虎穴，剖心沥胆。

‘此等人若是能为我之用，岂不是抵过千军万马，可若不能为我所用...’

‘林奇，我需要你亲自告知于我！’

赵昀谦道：“清楚与不清楚的，林大人自是早就了然于心，不然也不会来此咄咄逼人！”

“王爷既知我来意，又何须再问？”林奇反问道。

赵昀谦咬牙道：“若非你是良才，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才能活到现在！”

林奇面无表情道：“王爷并非是看到了下官的脑袋了吧，更是下官的这颗忠心！”

“自然！”赵昀谦眼神紧紧盯着他。

“那王爷就应该明白，臣忠的是陛下，是民心！”

“巧舌如簧！不过林奇，你就那么不想站位于本王吗？”

林奇往殿门处走了几步，“王爷在京中的探子应该告知过王爷，我林奇是不会站队。”

“你们之间的兄弟之争，对我而言无非是天下换了个主人。”

“这个官能不能当，如何当是我自己的事情。”

“同理，换成谁当皇帝，跟我也没有多大关系！”

说完这话，林奇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说完这话，林奇拜别赵昀谦。

见林奇大摇大摆的从王府出来，暗处的赵昀睿嘴角勾了勾，‘不愧是我家林奇！’

夏日的月亮带着一丝凉意，林奇二人找了家还开着的摊贩处，简单吃上一口。

凉风拂过，林奇伸个懒腰，嘟囔着这吃的没有徐阳城的好吃。

夏日总是有各种小虫，往烛火里靠，噼啪作响，转瞬化为灰烬。

林奇看着烛火，如果这是皇权，那这些飞蛾就是趋之若鹜的凤子龙孙，前赴后继，焚身以火。

可这火光，终究是短暂的，正如那些在权力旋涡中燃烧性命的人，谁又真正握住了这把火？

林奇轻叹一声，目光从烛芯移向夜空中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