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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外卖小哥是阎王(102)

作者:争风者 阅读记录

左肋的铠甲裂了一道口子,口子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绷带,没有药膏,只有一片裸露的、苍白的、微微凹陷的皮肤。

那道伤口没有包扎,不是不想包,是不敢包,包了会影响挥剑的速度,会影响转身的灵活,会影响他杀敌。

但江小鱼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阎王受伤了,伤得很重,重到坐在王座上都不能把背挺直,只能微微弯着腰,把重心压在没受伤的那一侧。

阎王看着江小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惊喜,没有感动,没有“你怎么来了”的意外。

他的眼神很冷,冷到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下属,冷到像是在看一个做了错事还不知道错在哪的人。

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

“谁让你下来的?”

声音是冷的,但冷的里面有裂缝,裂缝里有东西在往外渗。

不是生气,是心疼,是害怕,是“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心疼,是“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害怕。

他忍住了,把所有的心疼和害怕都压在那层冷冰冰的声音下面,因为他不想让江小鱼看到,不想让江小鱼知道他怕了。

他怕了五千年,不怕等,不怕输,不怕死,怕江小鱼受伤。

江小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站在那里,看着阎王左肋那道没有包扎的伤口,看着右肩上被黑血浸透的绷带,看着左眼下面那道结了痂的长疤,看着那双明明很疼但一个字都不说的眼睛。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生气,是因为阎王受伤了不告诉他,是因为阎王晕过去了判官发消息他才知道,是因为阎王在战场上被偷袭、被围攻、被暗箭射穿肩膀,而他坐在人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喝安神汤,还在送外卖,还在等那句“已读”。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小鱼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大殿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消失,大到判官在后殿听到了,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他冲了上去,双手环住了阎王的脖子,把脸埋进了阎王的颈窝里。

他的身体贴在阎王的铠甲上,铠甲是冷的,冷的像冰,冷到他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但他的手没有松开,他的脸没有抬起来。

因为铠甲下面的那个人是热的,他感觉到了,不是体温的热,是存在感的热,是“你还在”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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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抱住了

阎王的身体僵住了。

从江小鱼冲过来抱住他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就像一块石头,硬的,冷的,一动不动的。

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抬手,铠甲上的裂口会硌到江小鱼,怕自己一用力,伤口会裂开,黑色的血会沾到江小鱼的衣服上,怕自己一松劲,就会忍不住把江小鱼搂进怀里,搂得太紧,紧到江小鱼喘不过气。

他在忍,忍了五千年,忍了七年,忍了三天,忍了这一刻。

江小鱼把脸埋在阎王的颈窝里,眼泪顺着阎王的脖子往下流,流进铠甲里,流过那些伤口,流过那些裂口。

眼泪是咸的,咸到像盐水滴在新鲜的伤口上。

阎王感觉到了,那些伤口在疼,但他没有躲,因为这是江小鱼的眼泪,不是敌人的血,他不想躲,也不会躲。

他慢慢抬起了手,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个他练习了五千年但从来没有做过的动作。

手先停了一下,悬在江小鱼的后背上方,手指微微张着,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落下去。

然后落了下去,轻轻地、慢慢地、试探性地贴在了江小鱼的后背上。

铠甲是冷的,但他的手不是,他的手指穿过江小鱼的头发,停在了后脑勺的位置,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江小鱼感觉到了,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抖,是忍的抖,忍了太久,忍到肌肉都在抗议,忍到神经都在求救。

他把脸从阎王的颈窝里抬起来,看着阎王。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差点碰在一起,近到江小鱼能看清阎王左眼下面那道伤口的每一条纹路,近到阎王能看清江小鱼眼睛里那些被阴气灼出的血丝。

阎王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冰层在融化。不是一块一块地掉,是一点一点地化,从边缘开始,向中心蔓延,像春天的河,冻了一整个冬天,终于等到了暖风。

“你哭了。”阎王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他不想让别人听到的秘密。

“我没哭。”

“你眼泪流到我脖子上了。”

“那是汗。”

“汗是咸的。”

“眼泪也是咸的。”

“所以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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