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卖小哥是阎王(20)
但那片微凉像一颗火星,点燃了他整张脸。
他的脸瞬间红透了。
“你……你干嘛?”江小鱼的声音有点抖。
“你脸上有眼泪,”阎王面无表情地说,“帮你擦掉。”
“我自己会擦!”
“那你刚才为什么没擦?”
江小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他刚才确实没擦,因为他把脸埋在阎王胸口上,眼泪全蹭到阎王的风衣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阎王的风衣,胸口那一块湿了一片,在路灯下反着光。
“你的衣服……”江小鱼有点心虚。
“没事,”阎王说,“地府发的,不花钱。”
江小鱼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好像阎王说过不止一次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阎王到底有多少东西是地府发的?
衣服、手机、电动车、拖鞋,全说是地府发的。
那阎王自己的钱呢?
他赚的钱都花哪儿去了?
但这个问题他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钱的问题。
他现在想的是,阎王刚才擦他眼泪的动作,为什么会那么温柔。
阎王是那种人吗?
阎王不是应该冷酷无情、铁石心肠、把鬼魂当蝼蚁踩的吗?
为什么他会用那种方式擦掉他的眼泪?
江小鱼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心跳声又暴露了。
因为阎王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胸口位置,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什么都没说。
但那短短的一秒对视,让江小鱼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阎王看穿了。
他们从桥洞走出来的时,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着橘红色的光,云层被染成了渐变的金色,远处的高楼在晨光中露出了轮廓。
阎王站在桥洞外的空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亮了,”他说,“你今天还要上班吗?”
江小鱼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机。
早上六点四十。
他今天确实要上班,但现在已经六点四十了,他还没洗漱,没换衣服,没吃早饭。
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昨晚通宵了,没睡觉。
而他那份该死的方案,今天下班之前必须交。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决定请假。
他打开手机,给主管发了条消息:“张主管,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想请个假。”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等着主管的回复。
主管的回复来了,只有一个字:“好。”
江小鱼愣住了。
张主管居然这么爽快地批了他的假?
他上次牙疼得半边脸都肿了,请假的时候张主管回的是“你看看组里谁像你一样动不动就请假”。
为什么这次这么痛快?
他翻到上一条消息,才发现自己昨天忘了关外卖APP的定位共享功能。
他的定位显示的是——城西桥洞。
桥洞在城市的边缘,旁边是一片荒地,最近的建筑物是三百米外的一个废弃工厂。
张主管一定以为他昨晚在哪个荒郊野外过了夜,觉得他精神状态不太正常,所以干脆批了他的假,省得他来了公司给大家添麻烦。
江小鱼把手机收起来,叹了口气。
他的生活已经彻底失控了。
但他看着站在晨光中的阎王,黑色的风衣被风吹起一角,白色的脸被朝阳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突然觉得——失控就失控吧。
反正他已经签了合同,跑不掉了。
而且,他好像也不是那么想跑。
----------------------------------------
第15章 他哭了(上)
江小鱼回到家之后,直接倒在沙发上,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今晚发生了太多事。
坟场里伸手接外卖的老人。
天上飞行的夜景。
桥洞里吃阳春面的男孩。
阎王用手指擦他眼泪的温度。
每一件事都足够他在脑子里回放一整晚。
但他闭上眼睛不到三秒钟,就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那碗安神汤终于起了作用。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那种香味很朴素,就是油和葱花爆锅的味道,伴随着嗞啦嗞啦的声响,从厨房的方向飘过来。
江小鱼掀开毯子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卡通猫拖鞋上,迷迷糊糊地走进厨房。
然后他愣在了厨房门口。
阎王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黑色的围裙——围裙上印着“阴阳外卖店”的LOGO——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锅里的什么东西。
灶台上摆着一排调料瓶,油盐酱醋一样不缺,旁边还有一个小碗,碗里打着两个鸡蛋,蛋黄完整,蛋清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