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卖小哥是阎王(41)
阎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纸巾的包装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朵小花,还是上次那个牌子。
江小鱼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鼻子。
“我没哭,”他说,声音还带着鼻音,“是蛋糕太甜了,甜得我眼睛酸。”
阎王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江小鱼知道他在笑,不是在嘲笑,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笑。
“你一个月哭三次了。”阎王说。
江小鱼瞪着他:“你管我!”
阎王没有说话,又递了一张纸巾给他。
江小鱼接过来,把脸上最后一点泪痕擦干净,然后把纸巾揉成团,也扔进了垃圾桶。
他跨上电动车,启动,往店里的方向骑。
阎王骑在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风从耳边吹过,把江小鱼脸上的泪痕吹干了,但吹不干他心里的潮湿。
那个女鬼的笑容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不是恐怖的那种转,是那种让人心里发酸、发紧、说不出话的转。
他想,如果他是那个女鬼,他会不会也点一个草莓蛋糕?
他会不会也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个人吃完整整一个蛋糕,连盒子里的奶油都舔干净?
他会不会也笑着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然后在心里补一句“但也最苦”?
江小鱼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成为那个女鬼。
他不想一个人吃蛋糕,不想一个人过生日,不想在死后的第八十年、第九十年、第一百年的某一天,点一份外卖,对着一个陌生人说“谢谢你来”。
他有阎王。
阎王会在他哭的时候递纸巾,会在他发烧的时候整夜不睡,会在他说“你管我”的时候什么都不说,然后继续递第二张纸巾。
江小鱼停下车,等阎王骑上来。
“阎王,”他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给我点草莓蛋糕吗?”
阎王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白皮肤染成了淡金色。
“你不会死。”阎王说。
“人都会死。”
“你不会,因为你的生死和我绑在一起。”
江小鱼愣住了。
“什么时候绑的?”
“从你签合同的那一刻开始,”阎王说,“你的寿命不再是七十三岁,而是和我一样。”
“和你一样是多久?”
阎王没有回答,拧动电门,电动车从他身边驶过,带起一阵风。
风里有阎王身上那股冷香,淡淡的,很好闻。
江小鱼看着阎王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和他一样。
和阎王一样。
他活多久,江小鱼就活多久。
这不是威胁,不是诅咒,不是合同里的某一条他看不懂的小字。
这是承诺。
一个阎王不会说出口、但会用行动证明的承诺。
江小鱼拧动电门,追了上去。
两辆电动车,一黑一银,在傍晚的街道上并排行驶。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灰色的线。
一条线是江小鱼的,歪歪扭扭的,像他的字迹。
另一条线旁边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因为阎王没有影子。
但江小鱼觉得,阎王的影子就在他的影子里。
因为他们的命绑在一起。
他的影子,就是阎王的影子。
他们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和一个阎王。
但在江小鱼心里,已经没有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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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坟场一日游
阴阳外卖的订单越来越多,多到后台服务器都在嗡嗡叫。
张小白每天盯着屏幕,手指敲键盘的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
但江小鱼发现了一个问题——差评变多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味道不好”“送得太慢”的差评,而是统一的、格式化的、看起来像复制粘贴的差评。
“配送员态度差,差评。”
“餐盒有异味,差评。”
“价格太贵了,差评。”
每一条都是三个字“差评”,连标点符号都一样,一看就是批量生产的。
江小鱼把这事跟阎王说了。
阎王正在吃辣条,听到这话,嚼了两下,咽下去,面无表情地说:“谁干的?”
“快马外卖,”江小鱼把后台数据调出来,“IP地址全是他们公司的,他们雇人刷的。”
阎王把辣条放下,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去处理。”
江小鱼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有点心疼快马外卖的老板。
上一次阎王说“我去处理”,黑心房东家的水龙头流了一整天的冥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