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112)
像雪丝凝成。
却将他死死锁在玉榻边。
白烬脸色骤白。
他试图调动神力。
眉心审判封印立刻一烫。
神脉空荡。
什么都没有。
司晏封住的神力仍在。
祈愿感应仍断。
白羽也因先前强行破阵而疼得发颤。
他现在,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白烬抬头,声音发哑:
“含曜!”
雪帘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不急不缓。
含曜掀开最后一重雪帘走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外袍,黑发垂落,眉眼温和,手里还端着一盏药。
若不是白烬腕上的神链,若不是净灵池畔那一幕仍清晰留在脑中,他看起来仍像那个清贵无尘的神尊。
含曜停在榻前。
“醒了?”
白烬往后退,却被神链扯住,腕骨一疼,脸色更白。
“这是哪里?”
含曜温声道:
“我的神寝。”
白烬瞳孔骤缩。
神寝。
无尘殿神寝。
司晏来过无尘殿那么多次。
他以前也来过无尘殿外殿。
可他从没进过含曜神寝。
这里离司晏并不远。
甚至司晏若来找含曜,或许只隔几重雪帘。
白烬呼吸发冷。
“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含曜将药放在一旁,动作从容。
“白塔不适合你。”
白烬红着眼看他。
“所以你就囚我?”
含曜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囚。”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月白神链。
神链随之亮了一瞬。
“是护着你。”
这句话太熟悉。
熟悉到白烬心口骤然抽痛。
保护。
又是保护。
司晏说保护。
神庭说保护。
含曜也说保护。
可每一次保护,都是把他锁起来。
白烬声音发颤:
“你别用这个词。”
含曜看着他。
“为什么?”
白烬咬牙:
“你不配。”
含曜指尖微顿。
随后,他竟笑了。
不是从前那种清贵温和的笑。
而是眼底慢慢浮出一层阴暗的笑。
“白烬,你对司晏可从不这样说话。”
白烬冷冷看着他:
“你和他不一样。”
含曜眸色微深。
“哪里不一样?”
白烬一字一句:
“司晏不会害我。”
含曜忽然低笑出声。
“不会害你?”
他抬手,指尖点在白烬眉心封印外。
白烬疼得浑身一颤。
含曜没有真正破坏封印,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可那道审判封印本就压在白烬神脉深处,任何外力触碰都如冷金入骨。
含曜低声道:
“这是谁封的?”
白烬咬住唇,不肯出声。
含曜又握住他无力垂落的白羽。
白烬脸色骤白。
“别碰!”
含曜没有松开。
他指尖慢慢抚过羽尖那道被白塔阵纹刮出的血痕。
动作很轻。
却让白烬一阵战栗。
“这白羽是谁锁的?”
白烬眼尾泛红,死死盯着他。
含曜看着他,声音温柔得残忍:
“你现在没有神力,不能传讯,不能听祈愿,不能逃离。”
“这一切,是我做的吗?”
白烬呼吸发颤。
含曜低下头,靠近他耳侧。
“不是。”
“是司晏。”
白烬猛地抬眼。
“住口!”
含曜却没有停。
“他为了救你,亲手拔掉了你所有能自救的东西。”
“白烬,你现在落在我手里。”
“不是因为你弱。”
“是因为你太信他。”
这句话像毒针,扎进白烬心口最深处。
白烬眼眶骤红,声音却仍旧倔强:
“他会找到我。”
含曜看着他,笑意更深。
“会吗?”
他抬手,神寝内层层雪帘无声垂下。
帘外冷檀香更浓。
月白禁神阵从地面一点点亮起,将白烬身上的净灵残息、审判护符气息、白羽血迹,全数压下。
白烬脸色惨白。
他忽然感觉不到心口护符了。
那枚护符还在。
可像被隔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做了什么?”
含曜温声道:
“只是让司晏暂时找不到你。”
白烬声音发颤:
“你想把我藏在这里?”
含曜垂眸看他。
“是。”
白烬几乎不敢置信。
“这里是你的神寝。”
“司晏会来找你。”
“他会发现的。”
含曜笑了。
“白烬。”
“司晏来过我无尘殿多少次?”
“他什么时候查过我的神寝?”
白烬僵住。
含曜道:
“他信我。”
“就像你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