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117)
第40章 叛逃之名
白烬的“断情神讯”传遍神庭时,九重天落了一场很大的雪。
雪从神门一路落到审判殿。
神庭诸殿的玉阶被覆得冷白一片,像天地都在替某个名字盖棺。
净灵神白烬,破塔离审,疑似叛逃。
短短几个字,从神门司传出,又经律神殿定卷,很快便压成一道神庭公议。
到了午后,已经不再是“疑似”。
律神殿正式请令。
净灵神白烬,擅破白塔,毁待审封阵,私入净灵池,后越神门而去。其行迹已构成叛逃之实。
这道神令送到审判殿时,司晏正站在神河司送来的残讯前。
残讯里,白烬的声音一遍遍响着。
“司晏,不必再找我。”
“白塔太冷,神庭太冷。”
“我不想再回去了。”
“从此以后,净灵神白烬与审判神君司晏,再无相干。”
那声音太像白烬。
却又不像。
像的是音色。
不像的是心。
白烬从前再难过,也不会这样把他们之间斩得干干净净。
他会哭。
会问。
会红着眼说自己疼。
也会在最后低声问一句:“司晏,你还信我吗?”
可这道神讯太冷。
冷得像有人学着白烬这段日子被磨出来的安静,把他的委屈裁成一把刀,再递到司晏手里。
司晏抬手,将那枚神讯按灭。
神火无声压下。
殿中众神噤若寒蝉。
律神长老站在殿中央,沉声道:
“审判神君,白烬叛逃之证已明。”
司晏抬眼。
“明在哪里?”
律神长老一挥袖,三道证影浮在殿中。
第一道,是白塔破阵之影。
白烬用清魂灯牵动封禁纹,又以染血白羽强行撑开阵隙,跌出白塔。
第二道,是净灵池畔残痕。
池水中落着他的血羽,外阵被他以本命白羽开启,净灵旧纹被触动。
第三道,是神门残影。
一道白色净灵光从神庭边界掠出,带着白烬血羽上的本源气息,消失在九重天外。
律神长老冷冷道:
“破塔,私入净灵池,越神门。”
“再加上他亲口留下断情神讯。”
“审判神君还要说,他不是叛逃?”
司晏看着那三道证影。
每一道都是真的。
至少看起来是真的。
白塔确实破了。
净灵池确实留了白烬的血羽。
神门确实有白烬的气息出界。
可正因为太真,才更像一场局。
白烬若真要逃,为什么去净灵池?
若真要断情,又为什么不亲自来见他一面?
若真要离开神庭,又为什么留下那片血羽,像故意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狼狈?
司晏声音冷得像铁:
“神门残影未见白烬本人。”
律神长老道:
“净灵本源可代神息行走。”
“他神力被封。”
“他既能破白塔,便说明封印已有缺漏。若他早有预谋,以本源白羽暂代神息越界,也并非不可能。”
司晏眸中神火微沉。
“你在替他补叛逃过程?”
律神长老脸色一僵。
司晏一步走下高阶,玄金神袍掠过冷玉地面,金发被神火照得凛冽。
“证据未明,便急着定叛逃。”
“律神殿是怕查不到真相。”
“还是怕查到真相?”
殿中死寂。
律神长老怒道:
“司晏!你执迷至此,已经不适合再审白烬之案!”
司晏抬眸。
那一眼冷得让律神长老所有怒意都像被钉在原地。
“白烬之名,一日未定,本君一日不会交案。”
律神长老冷笑:
“他已经逃了。”
司晏声音极低:
“他没有。”
这三个字落下,审判殿神火骤然升高。
那不是辩解。
更像一道无人能撼动的审判。
可殿外,神庭钟声已经响起。
一声又一声,传遍九重天。
那是律神殿请开的公议钟。
白烬叛逃之名,已不再只由审判殿压着。
含曜就是在钟声中来的。
他一身月白神袍,黑发束起,眉目清贵,走进审判殿时,先看了一眼司晏,又看向半空中的三道证影。
他的神色很沉。
像是终于也被这场变故拖入不得不面对的结局里。
“司晏。”
他轻声道:
“神门司那边,我查过了。”
司晏看向他。
含曜抬手,送上一枚封禁复核令。
“神门出界残息,与白烬血羽本源相合。”
殿中众神低声骚动。
司晏没有接。
含曜继续道:
“我知道你不信他叛逃。”
“我也不愿信。”
“可是这一次,残息没有经过封禁神殿,也没有经过律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