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123)
白烬被拉回榻边,肩背狠狠撞上玉榻边缘,疼得他眼前一黑。
“呃……”
一声极轻的痛音被吞在阵中。
水镜里,司晏似乎微微抬了下眼。
白烬心跳骤停。
听见了吗?
司晏是不是听见了?
他拼命撑起身,想再弄出一点动静。
可还没等他动,雪帘被人从另一侧掀开。
含曜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内殿。
水镜中的外殿仍留着含曜的一道幻影,正与司晏温声说话。
而真正的含曜,已经站在白烬面前。
白烬瞳孔一缩。
含曜垂眸看他,唇边笑意很浅。
“想让他听见?”
白烬死死瞪着他。
含曜俯身,伸手扣住他的腕骨。
白烬本能挣扎,神链又是一紧。
“别动。”
含曜声音很低。
“你再动,血会流得更多。”
白烬咬牙,无声道:
“滚。”
含曜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不怒,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你现在骂我,也只有我能听见。”
这句话太轻,却比神链更让人窒息。
白烬眼尾泛红。
他拼命想抽回手,含曜却将他的手腕按在掌心,低头看那道磨开的血痕。
血珠顺着腕骨滑下,落在含曜冷白的指节上。
含曜的目光暗了一瞬。
他抬起指尖,慢条斯理地擦过那点血。
“你流血的时候,还是会疼的。”
他声音温柔得病态。
“我还以为,司晏把你封得连疼都不会喊了。”
白烬气得发抖。
含曜低下头,靠得极近。
近到冷檀香几乎压进白烬呼吸里。
他的唇停在白烬腕侧血痕上方,几乎要碰到,却又偏偏停住。
那种距离,比真正触碰更让白烬恶心。
白烬猛地偏身,想躲开。
含曜指尖一扣,将他的手腕重新压住。
“怕什么?”
他低声问。
“他在外面。”
“你若喊得出来,他早就进来了。”
白烬眼泪一下涌上来。
不是怕。
是恨。
含曜看着他眼中的恨,眼底病态的满足一点点浮起。
他用指腹抹去白烬腕侧的血,再把那点血轻轻按在月白神链上。
神链吸了血,亮起一层淡淡红光。
白烬脸色骤白。
“你做什么?”
声音仍旧传不出去。
含曜道:
“让链子认你。”
他抬眼看着白烬。
“这样,哪怕你以后还能挣开一点封印,它也会记得你的血。”
“你走不远。”
白烬浑身发冷。
含曜像是在替他戴一件温柔的刑具。
不割肉,不碎骨。
却一寸一寸剥掉他逃出去的可能。
外殿里,司晏翻过一卷案卷,忽然停住。
他抬眼,看向雪帘深处。
含曜的幻影依旧立在外殿一侧,温声问:
“怎么了?”
司晏没有答。
他的目光落在十二重雪帘上。
帘后太静。
静得不合常理。
无尘殿以封禁闻名,静并不奇怪。
可刚才那一瞬,他似乎闻到了一点极淡的血气。
不是普通神血。
像白烬。
司晏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
“内殿。”
含曜幻影道:“我的私寝。”
司晏抬眸。
含曜轻声道:
“若你要查,我可以开。”
这句话说得坦然。
没有半点阻拦。
越坦然,越像没有问题。
司晏看着他,眸底神火沉沉。
“开。”
内殿里,白烬听见这一个字,眼中骤然亮起。
司晏要进来。
他真的要进来。
白烬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挣动神链,手腕上刚被血认过的链纹骤然发烫,疼得他浑身颤抖。
含曜俯身,一手捂住他的唇。
不是亲吻。
却比亲吻更令人窒息。
掌心冷得像雪,死死压住白烬所有挣扎的气息。
他在白烬耳边低声道:
“别急。”
“他进来的,只是我让他看见的内殿。”
白烬眼底的光僵住。
含曜另一只手抬起,月白神纹瞬间铺开。
十二重雪帘后,真正的神寝被折入镜阵深处。
外层则浮现出一间清冷干净的寝殿。
玉榻整齐。
灯火安宁。
冷檀香静静燃着。
没有血。
没有锁链。
没有白烬。
司晏踏入内殿。
白烬就在另一重镜阵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来。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透明却无法撕破的月白镜壁。
白烬睁大眼睛,眼泪无声往下掉。
司晏站在“空荡”的神寝中央。
他看不见白烬。
可白烬看得见他。
他的金发落着雪,玄金神袍带着外头风霜,眉目冷厉,眼底压着连日未眠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