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盯着他。

司晏也看着他。

片刻后，白烬忽然笑了。

“司晏，你是不是偷偷给它加东西了？”

司晏面不改色：“没有。”

白烬继续看他。

司晏垂眸翻案。

“看神册。”

白烬却更确定了。

他把护符重新收回心口，笑得肩膀轻轻颤。

“你就是加了。”

司晏冷声：“白烬。”

白烬立刻端正坐好。

“我不问了。”

可他唇角还翘着。

满脸都写着：我知道了。

司晏没有拆穿他。

白烬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忽然觉得，今日含曜问的那些话，似乎变得很远。

若有一日司晏困他，封他，审他。

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司晏连一枚护符都要偷偷加固。

他怎么会害他？

审判殿外，风雪渐起。

白烬坐在司晏身侧看神册，偶尔问一句，司晏便答一句。

一个声音清亮，一个声音冷淡。

落在审判殿里，竟显出难得的安稳。

直到殿外有人通传。

“神君，含曜神尊求见。”

白烬抬头。

司晏道：“请。”

片刻后，含曜入殿。

他依旧一身月白神袍，黑发束起，眉目温润。进殿时，先看了司晏一眼，又看向坐在司晏身旁的白烬。

白烬朝他笑了笑。

“神尊。”

含曜也笑。

“白烬神君也在。”

白烬点头：“我神册看完了，所以来找司晏。”

他说得理直气壮。

含曜温声道：“看来司晏的办法很有用。”

白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含曜说的是用神册拦他来审判殿的事。

他不满地看向司晏。

“你还告诉神尊这个？”

司晏淡声：“不是秘密。”

白烬小声道：“可这显得我很不稳重。”

司晏看他。

含曜笑道：“神君很稳重，只是见司晏时活泼些。”

白烬一下又被说得耳尖发热。

司晏看向含曜：“何事？”

含曜神色转正，递上一卷封禁神符。

“禁库残纹里那道净灵旧誓，我查到一点来源。”

白烬立刻坐直。

“在哪里？”

含曜看向他。

“净灵池旧阵。”

白烬微微一怔。

司晏眸色冷下。

“细说。”

含曜展开神符。

半空中浮出一幅旧阵纹影。

那阵纹确实是净灵池闭关外阵的一部分。

白烬看着看着，眉头轻轻皱起来。

“这是我闭关前布过的护池誓纹。”

含曜颔首。

“正是。”

白烬道：“可这道誓纹只护净灵池，不该出现在禁库残纹里。”

“所以有人取走了它。”

含曜语气平和。

“或是借它仿造净灵神息。”

司晏指尖在案上轻轻一顿。

“能接触净灵池旧阵的人，有哪些？”

白烬想了想。

“闭关期间，净灵池封闭。除了净灵宫神侍，外人不能靠近。”

含曜道：“若是净灵宫内部出了问题呢？”

白烬脸色一变。

司晏冷声道：“没有证据，勿断。”

含曜垂眸。

“自然。我只是提出可能。”

白烬皱眉看着那道旧阵纹。

净灵宫神侍都跟了他很多年。

他不愿怀疑他们。

可是司晏说过，审判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越过证据。

白烬沉默片刻，道：

“可以查。”

司晏看向他。

白烬轻声道：“若真有人借净灵池旧阵做局，净灵宫也该查。”

他的神色很认真。

“我不想让别人拿我的神息害人，也不想让司晏难做。”

含曜安静看着他。

白烬说这话时，第一反应仍是司晏。

连查自己身边的人，也是为了不让司晏为难。

司晏道：“此事交给我。”

白烬点头：“好。”

含曜适时道：“净灵宫毕竟是白烬神君神宫，司晏若亲查，恐怕又会引起神庭流言。”

司晏抬眼。

含曜语气不急不缓。

“我掌封禁，由我先查旧阵接触记录，再交审判殿复核，或许更妥。”

白烬想了想。

“这样也可以吧？”

司晏没有立刻答。

含曜看着司晏，神色坦然。

“你若不放心，可让审判殿神官一同查。”

司晏沉默片刻。

“可。”

白烬松了口气。

含曜垂眸，笑意温和。

“那我明日便去净灵池查看旧阵。”

白烬道：“我也去。”

司晏：“不行。”

白烬转头：“为什么？”

司晏淡淡看着他。

白烬顿了一下，自己替他说完：

“我刚出关，神体未稳。”

司晏：“知道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