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75)
律神殿以此为证,称白烬虽已封神力,却仍能牵动三千小界祈愿,若幕后之人继续借他本源残痕做局,白塔封印仍不足以断绝风险。
他们要求再落一重锁神印。
不是护命阵。
是刑印。
一旦落下,白烬不止不能动神力,连神魂深处对净灵池的感应都会被压断。
司晏看完那道神折,指尖一点点收紧。
玉简在他掌中裂出细纹。
殿内神将低着头,不敢出声。
含曜立在一旁,黑发垂在月白神袍上,神色凝重。
“律神殿这次不会退。”
司晏冷冷道:
“他只是想救下界祈愿。”
含曜叹息:
“我知道。你也知道。”
“可神庭众神只会看见,白烬在白塔内仍能牵动净灵神息。”
司晏抬眼,金眸冷得像神火结冰。
“所以他们要断他神魂感应?”
含曜没有立刻答。
过了片刻,才低声道:
“若你不亲自落印,他们会让律神殿落锁神钉。”
锁神钉。
那三个字一出,殿中连神火都低了一分。
锁神钉不是封印。
是刑具。
一旦入魂,白烬的神魂会被钉在白塔阵中。日后即便洗清罪名,也会留下不可逆的裂痕。
司晏闭了闭眼。
眼前浮现出白烬在白塔里仰头问他的模样。
司晏,护符还会亮吗?
我可以给你传讯吗?
那我等你。
他昨日才告诉白烬,只是暂时。
今日却要亲手加更重的封印。
含曜看着司晏,声音放得很轻:
“司晏,若你想保他,就只能比律神殿先一步。”
“你的审判封印,至少不会伤他根本。”
司晏没有说话。
含曜又道:
“白烬会懂的。”
司晏终于睁开眼。
“不要再说这句话。”
含曜微微一顿。
司晏声音低而冷:
“他不该什么都懂。”
殿中静了下去。
含曜垂眸。
“是我失言。”
司晏转身往外走。
神将低声问:
“神君去何处?”
司晏道:
“白塔。”
白塔门再一次打开时,白烬正坐在寒玉榻边,看着那卷南境水患的祈愿册。
他听见动静,立刻抬头。
看见司晏的一瞬,眼睛先亮了一下。
随后又像想起什么,慢慢把神册合上。
“司晏。”
司晏走进塔中。
他身上带着审判殿的冷香,金发被塔外风雪吹得微乱,眉目比昨日更沉。
白烬看着他,忽然有点不安。
“是不是我刚才动神力,给你惹麻烦了?”
司晏停在他面前。
白烬见他不说话,便明白了。
他低头,指尖轻轻搭在神册上。
“我只是看见南境水患。”
“他们在求我。”
他说得很轻。
“我忘了自己现在不能回应。”
司晏垂在袖中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道:
“不是你的错。”
白烬笑了一下。
“可是神庭不会这么想,对吗?”
司晏没有答。
白烬已经懂了。
他好像这几日一直在懂。
懂司晏不能说。
懂神庭不会信。
懂证据会骗人。
懂喜欢也能成为罪。
懂保护也能成为锁。
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
“他们要罚我吗?”
司晏道:
“我不会让他们动你。”
白烬抬头看他。
“那你来,是要做什么?”
白塔里的风雪声忽然变得很清楚。
司晏看着白烬。
白烬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仍旧很漂亮,只是比从前安静太多。
从前白烬看他时,眼底总有藏不住的笑和光。
现在也有光。
却像隔了一层冷雾。
司晏喉间发紧。
“我要再落一道封印。”
白烬的手指轻轻一颤。
神册边缘被他压出一点皱痕。
他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很久,才问:
“封什么?”
司晏道:
“封你与三千祈愿的感应。”
这句话落下,白烬脸色彻底白了。
他几乎本能地摇了摇头。
“不行。”
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塔里拒绝司晏。
不是赌气。
也不是委屈。
是本能。
他是净灵神。
净灵神可以被禁足,可以被问罪,可以被怀疑,甚至可以被封住神力。
可是若连祈愿都听不见,他还算什么净灵神?
白烬站起来,声音发颤:
“司晏,不行。”
司晏向他走近一步。
“白烬。”
白烬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让司晏脚步停住。
白烬自己也愣了。
他又退了。
第二次。
第一次是司晏要替他擦眼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