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越者夺舍后,逼疯了我的爱人(76)+番外
过往十二年里所有束手旁观的煎熬凌迟,此刻尽数冲破桎梏扑面而来。
“十二年……”
“我看着他用我的脸,我的声音,我的手……”
话音戛然而止,江钰词喉间猛地狠狠一哽,酸涩腥气堵满咽喉,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地。
压抑十二年的哽咽再也压制不住,碎音混着泪水、鲜血一同砸落而下。
“我清醒地看着他……行事作恶,颠倒黑白。”
“看着他抓你,囚你,伤你,废你经脉,碎你剑骨……”
“看着他对你做遍这世间所有最阴狠残忍的事,说遍世间最毒的话。”
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那些无力阻拦的可怖画面。
神魂深处疯狂冲撞撕裂,一次又一次撞得识海裂痕遍布、魂魄残破不堪,
拼尽所有力气想要冲破枷锁掌控身躯护住那人,可所有挣扎全都是徒劳。
“我在里面撞碎识海,撕烂魂魄,一次又一次想冲出来,可我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
林夜曦依旧维持垂首姿态未曾抬眼,唯有单薄瘦削的肩背,在无人察觉的死角里,骤然极其细微地绷紧收拢一瞬。
袖下早已冻得发凉的指尖,死死抠进掌心皮肉,攥出满手冷汗,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浅淡微弱。
“我眼睁睁看着你从光亮里,被一点点拖进地狱。”
“看着你厌我,躲我,恨我,惧我……吓到浑身抽搐,连哭都不敢出声。”
他心底翻江倒海,十二年里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系统锁链锁魂压制,魂魄凌迟的剧痛折磨,
被戾气和因果怨念一次又一次碾碎,痛到发疯,痛到崩溃,那些无人知晓的煎熬苦楚早已堆成山海。
可话到嘴边,他尽数咽了回去,半分都不敢提及。
他凭什么喊疼诉苦?
凭什么哭诉自己的煎熬委屈?
他有什么资格?
所有的灾祸苦难,皆是因他这具身躯而起。
他不配。
江钰词不配,半点都不配。
“……最起初,我只当是自己修炼岔了道走火入魔,又或是曾经的旧伤隐疾异变,命不久矣,怕你忧心挂怀……”
“……我便想方设法寻间隙寻访各地名医医者问诊查验。”
“可所有大夫全都诊查无果,只道我只是寻常疲累过度,别无异样。”
他语速越发缓慢沉重,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镣铐行路,每一步都步履维艰。
过往那些懵懂疑惑、惶恐不安、茫然无措的日夜,此刻尽数化作凌迟自己的利刃。
他想起当年自己懵懂不安、暗自忧心四处求医的模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悲凉更甚。
“我……我当时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察觉到,是有个东西在悄悄的和我抢身体……我反抗了,但是没用……没有用……”
那是超脱此方天地法则、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的诡异外力。
从来都不是这个凡尘俗世里的凡人血肉之躯与神魂,能够与之抗衡抵挡的存在。
“我想告诉你,想提醒你,可是我说不出来,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想写在纸上,可身体不受控制,写不出来一个字……”
他当年无数次拼尽全力想要开口警示,想要提笔留信,
可肉身控制权全然不由自己,所有求救与坦白尽数堵死在躯壳之内,只剩无尽的孤立无援。
每次他的行动都不由己,他每次都看着这具身体用寻常的“温柔”语气掩盖过一切不对劲。
他眼底漫上无边无际的茫然无助与彻骨悲凉。
过往十二年里所有徒劳挣扎、求救无门、孤立无援的绝望,此刻全都赤裸裸摊开在日光之下。
“我穷尽所有办法,无路可走,无计可施……”
“我……我只能被迫困在魂狱深处……眼睁睁看着那东西肆意操控我的身躯,对你犯下一桩桩,一件件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抗无门,只能看着那个东西操控着他的身体……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系统附身,域外邪魔穿越者夺舍,神魂囚禁深渊,咫尺旁观惨剧发生。
他不做半分辩解推诿,不带一丝借口开脱,
只是将这桩尘封十二年血淋淋的残酷真相,一字一句,缓缓从心口剖开展露。
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刹那,江钰词浑身筋骨瞬间脱力发软,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全身所有气力生机。
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死死攥紧成拳,尖锐指甲狠狠深陷扎进掌心软肉深处,力道狠戾决绝,温热鲜红的血丝顺着指缝缓缓蜿蜒滴落,砸在满地尘土碎石之中。
死寂蔓延的地牢里沉寂良久,林夜曦终于缓缓抬起了长久低垂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