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越者夺舍后,逼疯了我的爱人(77)+番外
昏暗晦暗的光线里,他面色苍白憔悴全无血色,
一双被十二年磋磨殆尽所有神采锋芒的眼眸空空荡荡,茫然无措地遥遥望向江钰词眼底。
里面没有滔天恨意,没有暴怒怨怼,没有半句质问不甘,只剩历经所有苦难之后,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的死寂荒芜。
漫长的静默流淌而过,久到头顶落石簌簌声响都变得清晰可闻。
他才微微翕动干裂泛白的唇瓣,用这副被常年酷刑病痛折磨得残破沙哑的嗓子,语气干涩平缓到极致,轻飘飘吐出话语。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晓端倪。
从真正的江钰词彻底挣脱禁锢、完完整整回归这具身体来见他的那一刻起,他心底就已经隐隐拼凑出所有真相始末。
朝夕相伴数载,他比世间任何人都熟悉江钰词的一言一行、神态习惯、细微眉眼神态。
那个占据身躯的恶人伪装得再逼真入骨,骨子里的阴戾偏执与陌生凉薄,从来都骗不过他的眼睛。
他曾在无数个绝望寒夜反复臆测缘由。
猜过他修炼岔道走火入魔性情大变,猜过他遭人暗算被歹人易容顶替身份,穷尽所有常理之内的可能性。
却从来不曾预想,域外天魔夺舍肉身这般荒诞诡谲的事,真真切切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发生在了自己心心念念之人的身上。
“我知道……”
他低声重复呢喃,眼底漫开无人看懂的酸涩悲凉,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悲悯。
我自始至终都分得清,你从来都不是那个伤我至深的恶鬼。
“可我怕的……”
他单薄身躯下意识极轻地往后瑟缩半寸,浑身肌理泛起一层生理性的细密寒意战栗,灵魂深处刻入本能的恐惧不受控制翻涌上来。
“是你的脸……你的声音……你的气息……”
“……是刻在骨头里的疼……”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定消散在阴冷空气里。
杀伤力却胜过世间所有恶毒诅咒、歇斯底里的怒骂恨意,
直直穿透江钰词五脏六腑,叫他瞬间万箭穿心,痛得浑身僵硬,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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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真相大白,无可奈何
真相已然大白天下,满身冤屈污名尽数洗清,作恶多端的罪魁祸首早已魂飞魄散彻底消亡。
可深入皮肉筋骨的旧伤依旧狰狞遍布,烙印魂魄本能的恐惧分毫未减,早已破碎零落的过往再也拼凑不回从前。
林夜曦理智全然明白施暴者从不是眼前之人,
心底也尽数谅解所有身不由己的苦衷,可身体本能的惧意骗不了人,梦魇封存的记忆抹除不去。
他依旧发自心底的惧怕这个人,依旧拼尽全力不敢靠近半步分毫。
有些伤害一旦落地生根酿成既定事实,世间便再也没有圆满释怀的原谅可言。
就连勉强放下过往和解自愈,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妄想。
冰冷沉重如磐石的真相狠狠砸进本就死寂荒芜的地牢,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荡而起,只余下愈发浓稠压抑窒息的绝望笼罩四方。
林夜曦说完这句平静却字字残忍的话语,便立刻敛回目光重新垂下眼帘,再度将自己封闭隔绝起来。
他神情漠然淡然,仿佛方才所言不过是一件与自己毫无瓜葛的陈年闲话旧事。
他没有追问所有前因细节过往始末,没有崩溃失态歇斯底里哭闹质问,
没有揪着宿命不公控诉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偏偏遭殃的是我们二人。
长达十二年日复一日不见尽头的折辱磋磨,早已将他身上所有尖锐棱角、浓烈情绪尽数磨平耗空。
如今的他,连滋生浓烈恨意的气力,都早已彻底耗尽全无。
江钰词浑身冰凉彻骨,僵立原地,四肢百骸都被刺骨寒冰死死包裹冰封。
他心底那点隐忍许久、好不容易堪堪燃起的微薄希冀,
那一丝以为坦白一切便能消解隔阂、换来半分温情靠近的奢望,
在此刻被彻底碾得粉碎,片甲不留。
他天真以为只要剖开所有隐秘苦楚坦白全部,至少能让林夜曦消减几分恨意,
至少能让对方彻彻底底明白,自己自始至终,从来都舍不得伤他分毫。
可他终究醒悟太迟。
经年累月的深重伤害早已刻入骨血魂魄,根深蒂固永世难消。
时至今日,究竟是谁亲手施加的暴行恶举,早就已经无关紧要。
实打实承受所有撕裂剧痛的肉身躯体,牢牢铭记着每一寸筋骨皮肉碎裂开来的钻心痛感;
日日活在惊惧惶恐里摇摇欲坠的残破魂魄,死死烙印着每一回濒临窒息崩溃绝望的无边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