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再联系那些“别人”了。不是刻意的，是忽然觉得没有意思了。那些人身上没有他哥的味道，没有他哥的温度，没有他哥低下头时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那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要的不是“一个人”，是他哥。不是替他哥，是他。

他开始认真工作。不是以前那种带着赌气、想要证明自己的、急吼吼的工作——是沉下来的，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不声不响，把自己该做的事一件一件做好。

陈经理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在向江继安汇报的时候，多说了一句：“小屿最近，稳了很多。”

江继安正在练字，闻言笔尖顿了一下，然后在宣纸上落下一个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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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条件一般

江继安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沈知砚正在实验室里核对一组数据。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显示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可他认得。这是江承屿进入云顶汇以来第一次打来，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然后接起来。

“知砚，我是爷爷。”

“爷爷。”沈知砚的声音平稳，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想起江承屿说的话——爷爷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爷爷没有反对。

可他不知道爷爷理解的“在一起”，是不是江承屿说的那种“在一起”。

两个男人，成何体统？

江家这么大的产业，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事？

“这两天抽空来一趟？”电话那头，江继安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慢悠悠的温和，“爷爷也想你了。”

沈知砚握着手机，沉默了一瞬。“嗯，好嘞，爷爷。”

挂了电话，他坐在实验室里，看着桌上那组还没处理完的数据，很久没有动。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他没有告诉江承屿。

下了班，沈知砚直接去了云顶汇。

没有换衣服，没有特意准备，穿的就是早上出门时那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他知道江继安不喜欢人迟到，特意提前了十分钟。

书房的门开着。

江继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碟桂花糕，两杯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看见沈知砚进来，他抬手招了招，像招呼回家的晚辈。

“来，尝尝。”江继安把那碟桂花糕往他面前推了推，“小屿准备的，无糖的。他怕我血糖高。”

沈知砚在对面坐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软糯，清甜，不腻。

“嗯，确实不错。”他说。

是真心话。

江继安看着对面那个端端正正坐着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从十六岁怯生生站在江家玄关，到如今二十八岁坐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地回答问题，像一棵他亲手浇灌了十二年的树，终于亭亭如盖了。

他喜欢沈知砚。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喜欢，是那种——如果这孩子是他亲孙子，他做梦都会笑醒的那种喜欢。

可他亲孙子是江承屿。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知砚，今年多大了？二十八了？”他明知故问，像所有长辈一样用最无关紧要的话题开头。

“嗯，二十八了，爷爷。”

江继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他今天叫沈知砚来，不是为了叙旧，是想替他那不争气的孙子探探路。

小屿那孩子，从小就黏知砚，现在更是恨不得长在人家身上。

他知道，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说。

他等着，等沈知砚自己说。可沈知砚不说，江承屿也不说。

两个小孩，一个闷葫芦，一个愣头青，急死他了。

“有没有心仪的人？”他终于问出口。

沈知砚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把问题抛了回来。“爷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江继安心里笑了一下。还是这么谨慎，滴水不漏。

“到年龄了，该成家了。成家立业嘛。”他顿了顿，又把话题往深里引了一步，“你父亲那边，对你成家有没有什么要求？对方学历、工作、家庭……”

他说着，目光落在沈知砚脸上，想从那平静的表情底下看出点什么。沈知砚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说目前以工作为主，成家的事不急。江继安听出来了，不是不急，是不敢急。这孩子，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从不说“我想要什么”。

沈知砚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那个动作稳了稳神。爷爷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问？

沈知砚垂下眼，看着茶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目前还没有考虑成家的打算。”他的声音很稳，“江叔叔公司这边正在稳步上升，还是以工作为主。成家的事，父亲暂时没有催促。所以想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