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开始飞快地扒饭，差点噎着。

沈知砚看着他那个急吼吼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

他吃得慢，一口一口，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不是不想，是紧张。

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些夜晚，不记得江承屿的嘴唇落在他身上时的温度，不记得自己在他怀里发出的那些声音。

可他的身体记得，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江承屿放下碗筷，站起来。“我去洗澡。”他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把沈知砚面前还没吃完的碗筷收走。“哥，晚上别吃太多了吧？”他把碗放进水池，转身拉住沈知砚的手腕，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快去洗澡，水给你放好了。”

沈知砚被他推进浴室，脚步有些踉跄。

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追上来。

浴室的门关上了。

热水氤氲成白色的雾气，模糊了镜子里两个人的脸。

从浴室到客厅沙发，从沙发到卧室——像一场蓄谋已久又终于找到出口的潮水。

----------------------------------------

第85章 之后

江承屿把这些天的力气都用上了。

第一个星期是他的极限，他忍了。

第二个星期他开始习惯一个人睡，第三个星期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可当沈知砚的指尖攥紧他的肩膀，当那些压抑的、细碎的、让他发疯的声音从紧闭的唇间溢出来的时候，他才知道——他从来没有不在乎过。他只是把它藏起来了。

沈知砚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发抖。

他感觉到那具年轻的、滚烫的身体贴着自己，感觉到那双手在他身上留下的温度和力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回应还是在承受，他只知道有一种东西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像岩浆，把那些他拼命想抓住的理智一点一点吞没。

他不记得了。

可他的身体替他记得，记得这个人的重量，记得这个人在他耳边说“哥，我好喜欢”的时候，那种让他头皮发麻的、从脊椎骨窜上来的颤栗。

窗外，夜色沉沉。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又悄悄躲了回去。

后来，一切归于平静。江承屿躺在他身边，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还在起伏。他偏过头，看着沈知砚的侧脸。他哥闭着眼睛，面上潮红未退，嘴唇微微肿着，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意。

“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

沈知砚没有应，也没有睁眼。

他不是不想应，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刚才那些声音是他发出的吗？那些主动环上去的手臂，那些贴上去的腰身，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放纵的、不知餍足的回应——是他吗？他不记得了。

可他的身体记得，记得他在耳边说“哥，我好喜欢”时，那种从脊椎骨窜上来的、让他头皮发麻的颤栗。

他以为会发生什么。

也许会很疼，也许会很尴尬，也许是那种他需要咬着嘴唇、攥紧床单才能熬过去的、漫长的煎熬。

他做好了准备。可他没有想到——是和谐的。

不是那种“他满意就好”的单方面承受，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每一处弧度都恰好托住对方。

他甚至觉得，如果这种事情有“天赋”一说，那他和江承屿大概是天生的对手。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好的方面是，那些被灌输的“我们以前就是这样”终于有了实感，他不再觉得江承屿在编故事。坏的方面是——他担心，是不是自己“诱骗”了江承屿。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着江承屿。江承屿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很软的东西，像刚出炉的桂花糕，一碰就会塌下去。

“小屿。”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哑。

“嗯。”

“我们之前……确实发生过？”

江承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你怎么又不记得了”的无奈，只是一种温柔的、像在哄小孩的耐心。

“是的。”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沈知砚额前汗湿的碎发，“我发誓，不骗你。”

沈知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笃定。他信了。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是因为他的眼睛。可他还有别的问题要问。

“那是谁主动的？”他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江承屿的手指顿了一下。主动？是他主动的。他逼他哥的。用“你答应过我的”绑住他，用“任何要求”压住他，用那些他不记得的、被锁在记忆深处的承诺，把他哥一步一步逼到了自己身边。

可他不能说。他答应过丽萨，他发誓不再逼迫。他好不容易才等来今晚的温柔，如果说了，他哥会不会觉得那些过去的逼迫就是今晚的延续？会不会觉得刚才的一切，又是他在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