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少爷追了我三年(159)
他说昨天只走了东边,西边还没去过,地图上显示那边有一片更大的溪谷,说不定能捡到好看的石头。
沈知砚没有拒绝,晨光正好,不晒,风也凉,适合散步。两个人沿着溪流往上走,水声越来越响,林子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落在苔藓上,落在一朵朵不知名的野花上。江承屿走在前面,时不时回过头,确认沈知砚跟在他身后。
转过一个弯,溪谷忽然开阔了。一片平坦的草地上扎着一顶橙色的帐篷,帐篷门口停着两辆山地车,车上驮着满满当当的行李。一个年轻人正蹲在溪边洗脸,另一个在收拾睡袋。
听见脚步声,洗脸的那个抬起头,朝他们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很普通的笑容,不是那种在景区碰见陌生人时的戒备,是那种“你也来这里啊”的、属于同类的心照不宣。
“早。”年轻人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他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小腿上有骑车留下的、还没褪干净的伤疤。
“早。”江承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两辆山地车,“骑车过来的?”
“嗯,骑了两天。”年轻人指了指身后那片更深的林子,“准备再往里走一段,听说里面有个瀑布。”另一个年轻人从帐篷后面绕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同伴。两个人分着吃,就着溪水,吃得很快,像赶时间。
沈知砚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不是他老了,是他从来没有这样活过。大学的时候忙着读书,毕业了忙着工作,出国了忙着项目,回国了忙着应付那些他不想应付的人和事。
他没有骑过长途,没有在野外扎过帐篷,没有和一个人分一块压缩饼干,就着溪水,吃得很快,像赶着去下一个地方。
“你们从哪骑过来的?”江承屿问。年轻人说了个地名,是隔壁省的一个市。江承屿算了一下距离,大概四百公里。“厉害。”他说,语气是认真的。
年轻人笑了笑,没有谦虚,也没有得意。他看了沈知砚一眼,又看了看江承屿,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你们呢?开车来的?”
“嗯。”江承屿说,“就在前面不远,走过来的。”
年轻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把压缩饼干的包装袋叠好塞进口袋,又把睡袋卷起来绑在车后座上。动作利落,像做过无数次。“那我们先走了,天黑之前得赶到下一个营地。”他跨上车,同伴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冲他们挥了挥手,沿着溪边的碎石路骑远了。车轮碾过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被林子吞没。
沈知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树影里,忽然说了一句:“年轻真好。”
江承屿侧过头看着他。“哥,你也不老啊。”
“不是老。”沈知砚收回目光,“是有的事情,只有年轻的时候才会去做。比如骑车四百公里,在野外扎帐篷,啃压缩饼干。”他顿了顿,“我年轻的时候没做过这些。”
江承屿看着他哥微微有些出神的侧脸,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们现在做也不晚。”沈知砚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
江承屿拉着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再提骑车的事。
他知道他哥不是在羡慕那两个人,是在怀念自己没有过过的青春。
他给不了他十八岁的冲动,但他可以给他二十八岁的陪伴。
两个人沿着溪流继续往上走。水越来越浅,石头越来越多,大的小的,圆的扁的,被溪水冲刷了不知多少年,表面光滑得像玉。
沈知砚蹲下来,捡了一块巴掌大的青灰色石头,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江承屿也蹲下来,捡了一块,举起来对着阳光看。
“这块好看。”他递给沈知砚。
是一块墨绿色的石头,表面有细密的白色纹路,像被什么东西劈开又愈合的裂缝。沈知砚接过来,放在掌心看了几秒,收进口袋里。“带回去,做镇纸。”
江承屿笑了。“我哥捡的石头都这么有文化。”
沈知砚没有理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他又蹲下来,捡了几块小的。
江承屿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攥了两块,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他哥捡了,他就捡。
太阳渐渐升高了,树影缩成一小团一小团,落在脚边。沈知砚拿出水壶晃了晃,水不多了。
“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他把水壶挂回背包上,转身往回走。江承屿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食材还没消耗完呢。再待一天呗?”沈知砚没有停,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