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

但他发现了几处被人长时间蹲守过的痕迹——被压平的草丛，几根掐灭的烟头，一小片被丢弃的塑料包装。他蹲下来，用纸巾把那几根烟头和塑料包装包好，收进口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往回走。

他走得很慢，低着头，看着地面。

被踩断的树枝，被踢翻的石块，被压弯的草——这些折痕像是刚留下的，最多不超过一天。

他蹲下来，看见一块石头上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迹，用手指蹭了一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是烟灰。那个人在这里蹲了很久，抽了几根烟，等到了他想要的照片。

阿诚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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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直播

第二天一早，全网还在发酵，热搜挂了好几条，评论翻了几十万条。

有人嘲讽，有人谩骂，也有人表示理解。

云顶汇的公关团队彻夜未眠，可江继安一直没有点头让他们撤热搜。

陈经理站在书房里，等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的老人开口。

核桃转了一圈又一圈，江继安终于放下了。他没有看陈经理，只是说了一句：“明天安排采访。直播。”

陈经理愣了一下。“江董，您确定？”

“确定。”江继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我孙子被偷拍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上午十点整，直播开始。

镜头前，江继安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他没有看提词器，甚至没有看镜头，只是像拉家常一样，对着那个举着手机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开始了吧？”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我是江继安。”他的声音不大，可很稳，稳得像一座山，“云顶汇的事，大家关心。小屿的事，大家也关心。”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继续说。“昨天的事，我也是才知道。那臭小子，什么都瞒着我。连找对象都不告诉我。”

他说着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我还是看了新闻才知道的。你们说，气不气人？”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爷爷好可爱”

“哈哈哈江爷爷也太真实了吧”

“这话说得好像孙子找了个对象他挺满意似的”。

…

江继安没有看弹幕，继续说。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孙子，眼光还是不错的。”

他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那个孩子，我认识。博士。搞研究的，人家长得好，学历高，人品也好。是我们小屿追的人家。”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看向镜头，像在看着屏幕后面的每一个人。“我们家小屿，能追上这样的对象，那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江家的福气。”

弹幕炸了。

“爷爷这是在夸孙媳妇吗？”

“不是孙媳妇，是孙女婿？”

“不管是什么，江爷爷真的太开明了”

“我哭了，为什么我的爷爷不是这样的”。

有人质疑：“两个男人，有什么好福气的？”

这条弹幕刚飘过去，就被一群回复淹没了：

“关你什么事？”

“人家爷爷都祝福了，你算老几？”

“大清亡了，醒醒”。

“江老格局，厉害了！”

江继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急不慢。

“至于婚礼的事，”他放下茶杯，

“如果他们愿意，我们江家肯定要办一场像样的婚礼。当然，这也要看他们两个人的意思。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干涉。”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尴尬，没有一句“虽然……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所有人——他接受这件事，他祝福这件事，他为他的孙子感到骄傲。

不是因为那孩子是男的女的，是因为那孩子是他孙子选的，而他相信他孙子的眼光。

直播快结束的时候，江继安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短，像春天的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的暖流。

“谢谢大家对孙子的关心。”他说，“也谢谢大家对云顶汇的关注。家人会祝福的，希望网友们也祝福。”他站起来，转身走了。背影笔直，脚步稳健，没有一丝犹豫。

直播视频一出，全网炸了。

云顶汇的市值不降反升，翻了将近一倍。

那些等着看江家笑话的人，等来的不是道歉，不是澄清，不是遮遮掩掩的公关稿，是一个老人坐在镜头前，坦坦荡荡地说——“我孙子找的对象不错，我挺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