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少爷追了我三年(21)
当激烈的浪潮在狭小空间里终于平息,只剩下彼此粗重未平的喘息。江承屿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这个紧密相拥的姿势,将沈知砚牢牢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沈知砚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安静地伏在他怀中,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脸颊的潮红未退,整个人显得异常柔软,甚至有些稚气。
江承屿低头,凝视着这张熟睡的脸。褪去了平日冷静自持的学者面具,此刻的沈知砚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脆弱。
他才二十七岁。这个认知忽然无比清晰地击中江承屿。
二十七岁,已经背负了太多家庭的变故,异国的艰辛,一段不得不为之的协议婚姻,还有......自己这个不懂事,只知道索取和怀疑的“弟弟”沉重的爱。
心疼像潮水般漫过,淹没了所有其他情绪。他收紧手臂,将脸埋进沈知砚带着汗意的颈窝,无声地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且似乎终于触碰到一丝真实的温暖。
夜还很长。车厢内暧昧的气息未散,而那份藏在储物格深处的离婚协议,以及沈知砚醉酒后吐露的零碎真相,像一块沉重的基石,暂时稳住了江承屿心中摇摇欲坠的高塔。
“睡吧,哥。”他轻声说,然后小心地将人抱出车厢,稳稳地走向家门。
至于明天……等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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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员工食堂,人声嘈杂,碗筷碰撞声与交谈声交织成一片温吞的白噪音。
沈知砚端着餐盘找到角落的空位坐下,刚拿起筷子,身边便落下一道熟悉的影子。
“哥。”
江承屿把餐盘搁在旁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恰好路过。但他的餐盘里几乎没动几口,米饭上戳着筷子,显然已坐了有一阵,一直在等。
“嗯。”沈知砚应了一声,夹起一块排骨,“江叔叔去展销会,你没跟着?”
江承屿顿了一下,筷子戳着米饭,声音放得很轻:“我……忘了。”
他自己都不信。
那种全是西装革履、觥筹交错的场合,他一向能躲就躲。
不是不会,是不想。
不想把精力耗费在那些他还没学会、也还没说服自己去学会的人情世故上。更不想——在父亲身边端坐一整天,而他哥就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处,离他几公里。
“没关系。”沈知砚没有戳穿他,语气温和得像在抚平什么,“以后机会还很多,慢慢来就好。”
江承屿没接话,低头扒了一口饭。
“沈工,这儿有人吗?”
一个女声介入,是销售部经理周琪。她端着餐盘站在桌边,看见江承屿时愣了一下,旋即礼貌颔首:“江总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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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原来
“当然可以。”沈知砚的餐盘往旁边让了让。
周琪迟疑了一瞬,目光在江承屿脸上快速掠过。后者只是将餐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却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也没有抬头打招呼。
周琪于是坐下,没有过多寒暄,直奔主题:
“沈工,听说海外业务对接的那个史蒂文……您跟他关系不错?”
江承屿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瞬。他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垂眼拨弄着餐盘里的鸡翅,仿佛对这段对话毫无兴趣。
“嗯,江董交代过。”沈知砚语气如常,夹着菜,语速平缓,“前两天我约他吃过饭,技术层面已经初步对接过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外国人不讲究国内那套人情往来,产品过硬、价格合适,正常竞标流程走就行。他那边反馈还不错。”
沈知砚和周琪的交流很顺畅。技术框架、竞标节点、外方关注的指标参数……江承屿听着,渐渐拼凑出那晚的全貌。
原来那晚是正事。
不是什么私密约会。
不是什么他无法介入的、属于“别人”的世界。
原来那个人是客户。
——那晚实验室楼下,拍他哥肩膀的那个外国男人。
只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业务对接。而他哥,也只是以专业身份出席,替父亲、替公司,去谈一个合作的可能。
他甚至喝了很多酒——因为外国人讲究面对面沟通,因为对方是他同学所以更不能敷衍,因为他从来都是那种“既然做了就要做好”的人。
只有他——一个人关在黑暗的客厅里,把一通避人的电话、一条删除的邮件、一顿晚归的饭局,拼凑成一百种他最恐惧的猜想。他哥正在酒桌上,替他父亲扛着一份并不轻松的人情。
江承屿低头,看着餐盘里那几块已经被戳得稀烂的鸡翅。
而他做了什么?
他找到了那份协议,自己哄好了自己,然后在车里接住了他哥的酒后脆弱——这似乎是他在脑海中反复确认、觉得自己“终于懂事了”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