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砚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你知不知道公司里都传成什么样了？”江承屿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沈工的女朋友’‘好甜’‘般配’——哥，你就这样让她挽着？你就这样让别人以为你有了女朋友？”

“我——”

“你什么？”江承屿往前逼了一步，“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看着那张照片，看着别人说你和她般配，你知道我有多——”

“你有多难受？”

沈知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江承屿愣住了。

沈知砚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江承屿。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质问的人。但江承屿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

“你有多难受？”沈知砚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很轻，“比看到自己在意的人被别的女人从车上扶下来，衣领敞开着，脖子上还有口红印——还要难受吗？”

江承屿的呼吸停了。

“哥……”

“那天晚上，”沈知砚说，每一个字都很慢，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来，“云顶汇停车场。你们也是车里面发生的？”

他顿了顿。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发誓!”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江承屿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那是爷爷安排的试探，想说他对那个女人没有任何感觉，想说他从头到尾只对他哥有反应——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见沈知砚的眼眶红了。

“我以为你开始了新的生活。”沈知砚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但他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我以为你已经不需要我了。我以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中指上那枚素圈。

“我以为，那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江承屿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晚他哥回来，没有像从前一样拥抱他，没有问他“想不想我”，只是沉默地换鞋，沉默地吃饭，沉默地被他拉进卧室。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晚他哥会那么顺从、那么热烈，又那么……绝望。

原来他哥看见了。

原来他哥以为他有了别人。

原来他哥一直忍着，什么都没问。

“哥，”江承屿的声音哑了，“那不是我想要的。那不是我——”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沈知砚却退了一步。

“我只是被她挽了手臂，”沈知砚抬起头，看着江承屿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冷冷的自嘲，“又不是让她在领口留下唇印。”

那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江承屿心口。

“哥……”

“所以，”沈知砚打断他，“你现在能理解，我那天晚上的感受了吗？”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脑风扇低低的嗡鸣。

江承屿站在那里，眼眶通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一句话：

“那天晚上……是爷爷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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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哥，对不起

他知道了。

那晚的口红印，是爷爷的试探。

江承屿说出来的时候，沈知砚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原来不是他选择了别人，原来他从来没有变。

可石头落下来，又砸在了另一处更疼的地方。

爷爷在试探。

爷爷会一直试探。

一次不成，就会有第二次。第二次不成，就会有更狠的。

江家的独子，不可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江继安不会允许，江慎行不会允许，这世上所有“为你好”的人，都不会允许。

“我不管那是谁安排的。”沈知砚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只看到你被一个女人从车上扶下来，衬衫敞着，领口上有口红印。”

“哥，那是意外！”

“意外？呵…”

“那杰森呢？”江承屿往前逼了一步，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发布会上他对你的眼神，全网都在嗑你们的CP，你别说你没看见！”

“我那是工作！”

“工作？”江承屿冷笑了一声，“他看你的眼神，是工作？他扶你后背的动作，是工作？他叫你‘沈’的时候那个语气，也是工作？”

沈知砚沉默了。

他沉默不是因为理亏，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江承屿说的那些——杰森的眼神、暧昧的截图、评论区里的CP——他都看见过，只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可江承屿放在心上了。

他一直放在心上了。

“那我算什么？”江承屿的声音低下去，像是疲惫了，“那个挽着你的女孩，你明明可以推开，你没有。她来公司找你，你都没有拒绝。”

沈知砚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那双他看了十一年的眼睛。此刻里面全是困惑和不安，像一只嗅到危险气息却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的幼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