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鹧鸪(18)
林凝将后背紧贴在墙壁上,把身子隐于暗处,房间不隔音,那两个人的嗓门又大,声音很清晰得从里面传出来。
“大哥,你说老大这是什么意思啊,那天明明都要得手,怎么就放弃了呢?”
另一个人的声音倒显得稳重多了:“老大肯定有自己的安排,那日特意交代不让咱们两个回来,一定有所考量。”
那人叹了口气:“可这段日子我们过的还不如地沟里的老鼠,青楼不让去,赌场不让去,憋也要憋死了……要不是咱们偷偷跑出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接着便是两人招呼艳妓倒酒的声音。
林凝听得疑惑,微微偏了一下头,却听见边上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你是谁?站在这里做什么?”
林凝心下一紧,暗道不好。里面说话的声音停了,山雨欲来,微风满楼……
怕是下一秒他们就会冲出来把她这个偷听的「小探子」擒住。
林凝反应极快,把茶一泼,那女人尖叫一声,立刻捂住了脸。她顺势摘了红纱往边上一扬,身子便蹿了出去。
林凝很清楚她现在的处境,屋里的人见过她的脸,被发现便是满盘皆输。
外面的人自然不认识她,管事的老鸨发现自家青楼里出了一个脸生的妓子,自然也不会帮她兜着。
那间厢房的门已经被大力拉开,林凝不敢停,却也不敢跑,只能低着头小心避着人,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躲一躲。
她的头发还是高束着,这样太奇怪了,只要那两个人看到她,又或是老鸨、妓子,甚至于端茶倒水的小茶壶,都会生疑。
她已经察觉出危险的临近,有些慌不择路。
突然,额头一疼,她撞上了一个人,心立刻被吊了起来。
“对不住,我……”
林凝很慌,死死低着头。
如果此人继续纠缠,她会更早被发现。
她在等待。
身后便是那两个假蛮人的脚步声。
突然,她的腰肢被一只温热的手掌一揽,整个人转了一个方向,埋在那人胸前。
当熟悉的气息扑来,林凝才放松了身子。
是萧应昀。
第10章
萧应昀一进厢房就会后悔了。
他受不了这种地方, 竟然还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醉花院的那间。
林凝在做大小姐时就格外喜欢淡淡的熏香,后来没了贱籍,依然把香料装进荷包里挂在床幔或腰间。
萧应昀习惯了那种味道, 再浓郁的香味就接受不了了。
他要了一壶酒, 将进来侍候的妓子赶走了。
外面闹闹哄哄,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查得怎么样了。
这种地方不安全,司空兰泽怎么样他不在乎,可林凝一介女流, 还扮了男装, 想想就危险。
喝完这一壶,萧应昀便出去了。
现在他也说不清楚对那件事是一个什么想法, 父亲的确死了, 那书信也的确是林义堂的笔迹, 可如今他竟也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正想着,忽听一声大喊, 接着便有一姑娘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萧应昀皱了皱眉,刚要推开, 却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幽香。
出于少时的情谊和了解, 萧应昀察觉到林凝的表情不对。
她很慌,手脚都在发着抖。
萧应昀一揽她的腰, 将她藏在自己和墙中间,手轻轻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那两人匆匆赶出来, 推搡着来往的客人, 势必要把那个偷听的人找出来。
林凝死死抓着萧应昀的衣服,慌张地闭紧了眼,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背后一冷:“你们……”
突然, 她唇上一凉。
萧应昀俯身, 描摹着她嘴唇的形状。周围很吵,但他们好像听不到旁人的言语,只彼此沉溺。
林凝慢慢放松了身子,感受着萧应昀格外认真地索取她唇上的蜜意,并轻咬着她的嘴唇,逐渐深入。
在此刻,他们仿佛忘记了那些恩恩怨怨,是长大了的耀之哥哥和曦儿妹妹,像天底下的所有有情男女一样,亲密地纠缠在一起。
那两个假蛮人显然看得尽兴,对着两人吹了一声口哨,旁边的人还呼喊着起哄。
人群中自然也藏着赶过来查看情况的司空兰泽,他站在那里,表情晦暗不明,像一座孤独的大山。
也许,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的心都未变,是他早该放下了。
今日环翠阁格外热闹,除了那对热情难自制的有情男女,还出了一件大事,那两个假蛮人被人暗中毒死了。
闹出了人命大事,官府查封了环翠阁,三人自然也安然无恙地从里面出来了。
坐在马车上,萧应昀和林凝的表情都不太自然……
倒是司空兰泽还记得大事,转头问林凝:“那个偷听的人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