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鹧鸪(21)
模样乖绝,像极了皮影戏里被牵了四肢的偶,看来她住在萧府也不甚如意。
她问过萧应昀:“你还喜欢她吗?”
萧应昀嗤了一声,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她是我的仇人,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她默默看着,也跟着笑了笑。
有时候,女人要比男人真实得多。
良安郡主生在京都长在京都,那条街的铺子自然早就转烂了。
但她可一点想给萧应昀省钱的意思都没有,不管喜不喜欢,统统包起来带走。
福善堂的糕点最是有名,队伍排得很长。
林凝知道良安郡主等不及,便想上前去说一说,谁道被良安郡主拦下:“京都也讲规矩,既然是我们迟了,那排着等便是。”
她指了指萧应昀:“有劳萧公子了,多买些桃酥。”
林凝眼皮微掀,又慢慢垂下去。
此时日头正盛,排队的人个个油光满面。萧应昀点点头,排在末处,整个人浸在阳光中,身子倒挺。
栖书用袖子给他扇扇风:“公子,我帮你挡着太阳。”
“不必,此地歹人多,你去护着良安郡主。”
栖书转头看看,良安郡主找了个阴凉地坐着,林凝站在她旁边撑着伞。
谁也没有他家公子惨。
福善堂的桃酥一包很轻,只有小小的几块,又精致又香甜。
萧应昀买了三包,提着麻线绳:“郡主要现在吃吗?”
良安郡主摆摆手:“先提着吧。”
萧应昀微一抬眼,看到的是扶着伞杆的纤细颤抖的胳膊。
他责备地看了林凝一眼:“看来你还是不太适应自己的身份,不知道接一下手吗?”
林凝不明他的意思,伞微微斜。
“伞给栖书,你举得这么低,都快砸到郡主了。”
栖书立刻殷勤地接过去,一脸得意:“公子,我长得高。”
萧应昀没理他,依旧看着林凝:“机灵点,拿好桃酥。”
良安郡主站在一边饶有趣味地看着。
接着几个人又去了金银阁,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首饰,良安郡主一个也看不上……但还是指了个七七八八,让掌柜的找精致的小盒装好。
林凝下意识地伸了手,却被萧应昀不动声色地挡住:“栖书,愣在那里做甚,把东西接过去。”
栖书一脸委屈:“公子,我还得给郡主撑伞呢。”
林凝将桃酥换到一只手上,轻声道:“我来吧。”
“你来?”萧应昀轻笑一笑,将她往后一拎,“你知道这些首饰有多重么,凭你这两条细胳膊……若是磕了碰了摔了砸了,以你如今身价,几个能赔?”
他又转身看向栖书:“伞给我,你捧着这些盒子。”
良安郡主轻笑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接着走到了太平坊,里面歌舞升平,男男女女皆为客,甚至有供女子享乐的小倌。
良安郡主一看就是此处的常客,要了熟悉的雅位,便招呼让小清倌为她斟酒。
小清倌低着头,动作熟练。
良安郡主取了一把折扇,用扇柄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你们看看,他像谁?”
林凝陪坐在一边,心中不禁惊呼。
那个小清倌的眉眼,竟像极了司空兰泽。
良安郡主饮了一杯花酒,默默观察着林凝的表情,突然开口:“你现在还与他有来往吗?”
林凝一顿:“郡主问谁?”
良安郡主慢慢摇摇头:“吃酒醉了,回吧。”
衔道上的人渐渐少了。
良安郡主到了淮安王府门口:“萧应昀,说好的,还有两日。”
萧应昀点点头:“郡主放心,我萧某定一字千金。”
良安郡主又看向林凝:“这些东西我都不喜欢,麻烦林姑娘帮我处理掉吧。只是这都是花得萧大人的银子,林姑娘不心疼吧?”
林凝抿抿嘴:“郡主说笑了。”
良安郡主挑挑眉:“那你便当我是醉了吧,回吧,明日见。”
林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三人走在空荡荡的官道上,一路无话。
到了萧府门口,若鹦迎了出来,向萧应昀行了一个礼:“公子,秦公子又来了。”
栖书躲在后面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最近秦山伯来的很殷勤,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看上了还不到及笄之年的若鹦。
萧应昀看向栖书:“桃酥放不住,你、若鹦、林凝一人一包,这些首饰让她们两个小姑娘分一分,我去看看秦山伯。”
若鹦见他这么说,着实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秦山伯好像是有意避开了萧应昀,专挑他不在的时候来,叽里呱啦对着她说一通。她不想理他,却又不能真的不理。
……
第二日,良安郡主故意迟了一刻钟,出了王府,突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