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鹧鸪(20)
萧应昀很痛快地答复她:“可以。”
良安郡主继续加码:“我听闻林姑娘现下居于你府上,不如也让她跟着吧?”
萧应昀顿了顿,面不改色道:“这倒不难,只是如今她虽出了贱籍,却依旧身份卑微,于我们一道怕是不体面。”
良安郡主狡黠地笑了笑:“无妨,锦玉染了风寒在王府内歇着,我正好缺一个贴身女侍,她顶上正合适。”
萧应昀哪里看不出她的试探,轻笑一声:“郡主既然觉得无妨,那便甚好。”
良安郡主见他妥协,勾了勾唇角:“那我便先走了,明日在王府门口恭候二位。”
小太子拉了拉她:“阿姊,今日不去赏菊了吗?”
良安郡主「嗯」了声,有些语重心长:“你是未来储君,不能一天光想着玩。”
小太子:……
萧应昀沉着脸回了府,栖书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公子,是陛下难为你了吗?”
萧应昀没答他,只问:“林凝今日都做什么了?”
栖书想了想:“她同若鹦扫了长亭的落叶,做了午膳,小憩了一会儿,便去了司空府,刚回来不久。”
萧应昀点点头:“她现下在何处?”
“应在房里吧,没见她出来。”
萧应昀抬脚过去,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过去敲门。
林凝探出头来,见是萧应昀,目光偏向别处:“萧应昀,有什么事吗?”
萧应昀沉默了会儿:“今日见到了良安郡主,我们有机会见到淮安王。”
林凝扯了扯嘴角:“条件呢?”
肯定没这么简单。
萧应昀说得艰难:“需陪她在京都玩三日。”
林凝疑惑:“这么简单?”
萧应昀看向她:“还需带上你,做,做她的女侍。”
林凝顿了顿,勾勾嘴角:“郡主还是挺善良的,这个条件也不算为难,至少还当我是个人。”
“你若不愿……”萧应昀揉揉眉心。
“我若不愿,就可以不去了吗?”林凝笑了,“为了还爹爹一个清白,我什么都愿意做。”
萧应昀看着她。
她明明在笑,可眉宇间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难过。
这些年,她到底背负了些什么啊。
第11章
第二日, 林凝特意让若鹦给她梳了一个垂挂簪,只于中间的位置插了一朵小粉花为饰,朴素单调, 倒也显得格外生动。
萧应昀只看了一眼便僵硬地移开了视线:“你其实不必如此。”
林凝笑笑:“走吧。”
不必如此吗, 她本就该是这个身份啊。
萧应昀的马车停在离淮安王府最近的一棵大树下。
萧应昀先下了车, 胳膊很自然地抬起来伸过去,林凝看了几眼,最终也没有伸手, 自己提着裙子蹦了下去。
驾车的是栖书, 这是萧应昀第一次带他出门办事……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 但他心情愉快, 觉得自己受到了重用, 很是得意。
但看到了丫头打扮的林凝跟自家公子同乘一辆马车,他又深深的不平。
萧应昀看了栖书几眼, 暗戳戳提醒道:“一会儿记得机灵着点。”
栖书自信地拍拍胸脯:“放心吧公子,我机灵着呢。”
看来是被委以重任了。
良安郡主不知什么时候从侧门出来, 打量了林凝一圈, 将手里的花伞递给她,又看向一旁精神抖擞的栖书, 皱了皱眉:“怎么还多带了一个人?”
“郡主安好。”栖书一副不值钱的样子,“我叫栖书, 从小跟着公子长大, 咱们见过。”
良安郡主轻瞥了一眼,显然是不记得了:“那就跟着, 走吧。”
她还是对身后的林凝比较感兴趣。
当年她追慕萧应昀之事, 后来也传到了林凝耳朵里, 她才不管对方是不是郡主,叫上了亲哥林珩还有一直「唯命是从」的虞兰泽,把良安捉弄了一番。
最后还是林义堂和虞惜年到皇上面前求了情,此事才了了。
那是林义堂第一次惩了林凝,但第二天林凝就跑到淮安王府门口放了狠话:“若再敢纠缠萧应昀,她便以命搏命。”
良安郡主恼她厌她,却隐隐生了些敬佩之意。
世间再也没有哪个女子喊说出这样的话,唯她。
如今,她却站在那里乖乖撑伞。
其实,良安郡主是偷偷去过一次醉花院的。她本想尽情地羞她辱她,好报昔日之恨。
可她混在人群中,听得玉埙凄凄,台上人不悲不喜,台下人丑态百出。
那一刻,她说不出什么,也做不出什么,目光里挤着的满是同情和悲悯。
像一块小石子入了水,半点涟漪后,无迹可寻。
她默默地走了。
今日再见到她,看那副样子,也不知如何言,终归还是回不到昔时那个泼辣张扬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