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121)
“你带我来这儿……”
不等沈礼蕴把话说完,裴策从一旁的粉黛子中,寻摸出了一个包裹,包裹里,是一枚紫檀木匣。
“知道你办书院,要用银子的地方不少,你说要我有钱出钱,有资源给资源,现在我先实现一部分。”
沈礼蕴一半好奇一半疑惑,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竟是厚厚一沓银票。
沈礼蕴没见过这么多票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这里头有多少银钱。
“金银太沉,不方便携带,便连夜差人去城里兑了银票,这样你带在身上也不至于累赘。”裴策说。
沈礼蕴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谢了。”
“救灾事务,也暂告一个段落,再过几日,我们也要离开宁祝,回到延怀城中,今日,就算是出来散散心,看看乡野美景。”裴策说。
沈礼蕴点点头。
她转身,缓缓朝前踱步,垂在身侧的手,被裴策执起,握在了他的掌中。
沈礼蕴也没躲开,刚收了人的好处,不好马上翻脸吧?
两人肩并肩漫步在一望无垠的粉黛花海中,风掠过,掀起一层花浪,粉黛子轻轻起伏,带着细碎的绒光。
沈礼蕴心情无比惬意,可没由来的,脑中竟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裴策卧病在床,对宁祝的灾情心焦如焚却无能为力,殷士詹向朝廷写了弹劾奏章,朝中对裴策的斥责是一声更比一声重。
裴策和尚书府的书信往来也日益密切,南庭章在这个时候,应该在尽力帮着裴策挽回局面。
沈礼蕴呢?
她发现南姝和裴策交情日益深笃,无休止地跟他作闹……
噩梦一般。
她抬起眼,再看眼前的景色,和身侧英俊的男人,竟生出几缕惆怅。
裴策忽地转头看向她,头微微倒向一边,那双深而沉稳的眸子,细细探究她:“为何?”
“什么为何?”
“你的眸子有我读不懂的悲伤,总是不经意流露,刚才也是,你好像又想到什么很伤心的事。”裴策说。
沈礼蕴牵出一丝苦笑,她还是什么也瞒不过他。
“好景不长在。”沈礼蕴举目,看向面前这片漫天花海。
裴策牵着她的手,蓦地收紧。
不知为何,她这幅样子总让他心慌。
仿佛他若不牢牢将她抓紧,下一刻她便消失不见。
第86章 南姝来了
“谁说?花谢了,来年依旧会开。”裴策执拗道。
沈礼蕴也不想和他争辩,只扯着嘴角,浅浅淡淡地笑道:“是啊,年年岁岁花相似。”
只是岁岁年年人不同。
话音方落,她被用力一拽,裴策将她扯进了他的怀里。
“不许再说这种丧气话。”他将她的脑袋摁在他胸膛前,像是竭力阻止什么。
“我只是在说花……”
“花不行,人更不行。”
沈礼蕴哭笑不得:“没有你这般霸道的,没人能强求……”
“我偏要强求。”
沈礼蕴唇边勉强的笑终于慢慢淡去。
裴策问:“之前你让我答应你几件事,还有呢?你还想要我做什么?我还可以做什么?”
沈礼蕴轻轻推开他,澄明的眸子望进他的眼中,一字一顿道:“我要你永远留在延怀,不再回京,你能做得到吗?”
彻底切断和南家的联系,将一切停在这一刻。
这样,裴策也许就不会被权势熏染,事情的走向就不会变成上辈子那样,重蹈覆辙。
裴策一怔,没想到沈礼蕴会提这样的要求。
“轻吻梨子整理做不到?”沈礼蕴心道“果然”。
没想到裴策却说:“之前便听你提过,你想要一辈子留在延怀,过这种平凡的乡野生活,我只当你是玩笑,没想到你竟是认真的。若这是你希望的,那我们便一辈子呆在延怀又何妨。”
沈礼蕴听了这话,没有开怀,眉心反而淡淡皱起。
他答应得太快,令人没有实感。
两人漫无目的,在这片粉黛子中漫步了一整天。
话题也是漫无边际地闲聊。
沈礼蕴还从未知道,原来裴策可以说这么多话,原来自己和裴策有这么多东西可以聊。
走累了,两人便随地挑了一处躺下,望着天空,安静放空思绪。
沈礼蕴想,若是能这样一辈子,其实也不错。
如果裴策跟她留在延怀,不再蹚京城的那片浑水,她愿意放下上辈子的仇恨,装聋作哑一辈子。
哪怕自欺欺人也好,就当这是她为自己造的一场太虚幻境。
天色渐晚,日暮西斜。
夕阳染透半边天,在落日余晖的渲染之下,这片粉黛子呈现出另一番恢弘又悲壮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