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17)
她甚至已经把裴策当成了自己预备役夫君,嘴上吃着饭,眼神却不时往裴策身上瞟。
她一点不掩饰,导致裴策很快便注意到。
他用胳膊肘在桌子底下撞了撞沈礼蕴,压低声音问:“你跟魏初雪都聊些什么?她为什么用那种狂热的眼神看我?”
“咳……!没什么,就一些女儿家的寻常事。”
一些寻常出卖自家夫君的事。
沈礼蕴看了一眼魏初雪,那春波含情的少女怀春模样,莫名让她想起了从前狂热爱着裴策的自己,少女的心事,明媚,热烈,可是得到的却是他冷冰冰的回应。
久而久之,这热烈,也一点点被冷却了。
这么想着,她扭头仔细端详起身边的裴策。
剑眉星目,鬓角修润,工笔雕刻般的五官,俊美无俦。
今日他穿了一件月白暗纹绫罗中衣,外罩藏青暗织兰草苎丝素袍,低调如月华,成熟沉稳,温雅谦和,却另有清冷出尘的气质。
沈礼蕴暗自诧异,她今日出门,都没注意到他今日穿的什么,是怎样一副打扮。
她已经许久没有仔细看他。
他们的感情中,充斥着鸡零狗碎、一地鸡毛,她总是带着怨怼的眼色去看裴策,无限沉溺在他们的每一次争执和不快中,不断地钻牛角尖。
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看她、看他们这段婚姻的?
重新再看眼前人,才知道人生难如初见。
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第12章 帮我把裴策约过来
心情苦闷,沈礼蕴端起手边的酒盏,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了一杯,又重新倒了一杯。
不自觉已经五六杯酒下肚,还想再喝,一只手夺过了她的酒盅,裴策寒面叮嘱:“不许了。”
沈礼蕴:?
他最近管她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
她正想反驳,上首的殷士詹忽然开口:
“延怀久旱,朝廷这次派我过来,除了巡察边防,也是为了民生。各位都是各州府的地方父母,也是今上的肱骨谋臣,今日聚在此处,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固边安民,为君分忧。不知道大家对于这次干旱,有什么建议和看法?就当闲谈,不必拘束。”
一听到这话,沈礼蕴刚才被酒精麻醉的大脑,陡然精神了七分。
循着上辈子的记忆,再过不久,延怀就要遭受大旱之后的秋汛。
那是一场百年不遇的大灾。
暴雨,秋汛,几条河道同时决堤。
因为久旱,所有人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毫无防备。
田淹了,庄稼作物毁了。
死了许多人和家畜。
紧接着就是凶猛肆虐的瘟疫,死更多的人,更多的牲畜。
回想起当时,沈礼蕴还犹然身处那个大自然冷酷杀人的寒秋,她指尖冰冷,四肢百骸都跟着颤了颤。
然而此时的宴席气氛正当火热。
暖风熏人,乐班子在一旁奏乐,大人们对延怀的灾情踊跃发言。
他们都在围绕着大旱,提出一些解决旱情的办法。
“最主要的,是保障百姓的生活用水。”一位大人说。
“秋天之后便是凛冬,还得保障百姓物资充足,平安过冬。”另一位大人说。
“我们各州府之间,理应上下联动、左右协同,对延怀灾情严重的地区,精准调配物资。”又一位大人说。
听他们都没人提到对洪涝汛情的预防,沈礼蕴有些着急。
“裴策。”她悄悄呼唤。
“怎么了?”
“这么说有点怪异,但是我认为,除了从旱灾着手,是否也有必要关注一下别的灾害,比如,突降暴雨、河道汛情、洪涝,做好这些灾情的预警?你要不跟总督提一嘴,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沈礼蕴殷切地看着裴策。
裴策对这反其道而行的建议,有些困惑:“最近确实短暂下过几场雨,但是连作物灌溉的基本都达不到,怎么会出现洪涝?”
话刚问出口。
旋即,他如开天启,豁然开朗。
望着自己这个平日里迷迷瞪瞪不太聪明的妻子,眼里蹦出惊喜和欣赏。
他都想不周全的事,她怎么想到的?
沈礼蕴以为他不相信她,急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很荒谬?”
两人在席间相互咬耳朵,眼尖的南港总督早看进眼里:“知州夫人似乎有话要说,不如知州夫人来说一说你的见解?”
殷士詹朗声提问,压过了在场其他人的发言。
一下子,焦点落在了沈礼蕴身上。
沈礼蕴僵了僵,有些犯怂。
殷士詹端坐上首,威武凛然,一双虎目似的矍铄锐眸,钉在沈礼蕴身上。
上辈子,裴策应对秋汛灾情不及,就是这位朝廷里说一不二的南港总督,主张杀裴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