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68)
“想不想吃鱼?”裴策却问。
不等她回答,裴策说:“我也有些饿了。”
说罢,他便开始动手脱外袍,紧接着,把鞋袜也脱下,卷起裤脚。
沈礼蕴有些不明所以:“你怎么还有心思吃东西?”
裴策一边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里,一面回答:“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沈礼蕴蹲在岸上,看裴策捉鱼。
她正要问,裴策有什么办法捉住这些滑不溜秋的玩意儿,就看裴策风驰电掣地两手擒住了一只两个巴掌大的鱼。
“抓住了。”裴策回头,咧唇微微一笑,眼里缀着晶亮的星子,皓齿星眸,英俊非凡。
沈礼蕴心跳漏了一拍,“你,你怎么做到的?”
裴策回到了岸上,“沈伯伯教的。”
沈伯伯,是沈礼蕴的父亲。
裴策摸出了火折子,沈礼蕴看他准备要生火,便要去给他拾干草。
裴策却说:“我来吧,你等着便好。”
沈礼蕴便乖乖坐在原地。
裴策动作熟练,在用易燃的枯草铺在底下,又堆起枯枝,吹着了火折子。
很快,火堆点燃。
他一边用木棍将鱼身贯穿,一边说:
“以前,父亲常与沈伯伯相约野外打猎饮酒,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他们都猎来烤了吃。从七八岁开始,父亲便也把我带在身边。父亲是个书生,不及沈伯伯身手厉害,常常是父亲空手而归,沈伯伯一个人猎咱们三个人的份,后来我长大了些,沈伯伯便开始教我打猎的功夫,我也能给大家猎点儿小玩意儿。父亲打猎不行,烤东西却有一手,食物烤熟了没滋味,他每次出门,都还要带上盐巴和熬制的酸梅果酱、山黄皮果酱,烤熟了猎物,再抹上一些,再烤一烤,肉汁都浸满鲜咸酸甜。可惜了,现在没有调味的东西,委屈你吃没滋味的烤鱼了。”
“一定很好吃吧?听起来就很香。”沈礼蕴口中唾沫分泌,不由砸吧砸吧嘴。
“你不记得了?”裴策觑她一眼,“你也吃过。”
沈礼蕴惊奇:“我也在?”
“你很小的时候,你父亲便带着你一起了,大概你年纪太小,不记得了。”裴策说。
沈礼蕴真的没有一星半点印象了。
“那时候你也跟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干,光坐着,等着三个男人伺候你。”
沈礼蕴瘪瘪嘴:“刚才分明是你拦着我。”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还有和蔼和的裴叔叔,神情有些黯然: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对父亲,还有裴叔叔,也只有一点模糊的记忆而已。印象里,我只见过你在窗明几净的屋子里处理公务,在桌案上画画、写字,没见过你这样,在郊野也这般游刃有余。”
“怎么,担心跟这样的我在一起,会吃苦?”他想到了那马夫跟他汇报,这次沈礼蕴来宁祝乡的路上,云寥对她的优待。
豪华的车队,妥帖的护卫,名贵的银壶,贴心的热茶汤。
马夫还把当时车里,冬吟和沈礼蕴主仆二人的对话,都一字不落地转述了。
裴策想着,好似没由来地对她说了句:“你放心吧。”
以后他也能让她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沈礼蕴不解:“放心什么?”
裴策没回答,而是将鱼交给她:“你烤鱼,我去探探路,希望等我回来,能吃上鱼。”
“你去哪儿?”沈礼蕴慌了。
第48章 出口
“刚才捕鱼的时候,我发现那潭水对面的岩洞其实是个甬道,虽然狭窄,但是应该可以通行,我试试看,能不能走得通。”裴策说。
沈礼蕴连忙站起来,想劝他别去。
裴策宽慰:“别担心,我有分寸。”
沈礼蕴默了默。
她也明白,他们如今的处境,不试一试,也再没有其他办法。
“若走不通,就赶紧回来。”她道。
“你把鱼烤熟前,我一定回来。”
裴策说完,便起身往水潭子走去,淌过水潭,去到对面的岩壁,循着那个甬道,他吹燃了火折子,侧身钻了进去。
起初沈礼蕴并不认为那甬道能通人,但是等裴策走近,才发现,那甬道其实并不狭窄。
火光将他的身影映照在甬道里,越来越远……
裴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口附近。
沈礼蕴的心被揪起来。
岩洞里,没有了人语声,只剩下眼前枯枝被火苗烧得噼啪作响的声音,水滴坠在潭水水面,“滴答”声冰冷而空灵。
没有了裴策的体温,沈礼蕴莫名感觉寒气飕飕地笼罩过来。
面前的火堆也慢慢变小。
她赶紧又抱来一堆枯草和柴火,捏着叉鱼的杆子,强自镇定地烤着火。
鱼还没熟,她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