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8)
可是近日,他开始费不少时间来琢磨她。
还越发琢磨不明白。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空挡,秦伍慌张跑来禀报:“少爷,原来您在这儿。老夫人突然病倒了,少爷,少夫人,快去瞧一瞧吧,大夫和夫人也正赶过去呢!”
刚才沈礼蕴坚定冰冷的面孔,出现了松动。
裴策眼尖如芒,立刻说:“奶奶一向疼你,你不去看看她吗?”
这话拿到了沈礼蕴的七寸。
一直以来,老夫人并没怎么苛待过她,甚至会在金氏和葛氏做得太过分的时候,出面帮沈礼蕴说话。
在裴老爷离世的年岁里,也因着裴老夫人,沈礼蕴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一些。
沈礼蕴到底还是跟着裴策去看老夫人了。
老夫人的房里,一家老小都挤在方寸榻前。
金氏和葛氏都在,就连不是自己人的施漪也跟着来了。
大夫刚给老夫人号了脉:“老夫人是急火攻心,不碍事,只要不再有刺激老夫人的事,清静修养,再服一些养心宁神的药,便可痊愈。”
“老夫人本来好好的,怎么会这样?”金氏不住抹眼泪。
“这还用问?表侄媳刚闹和离,老夫人就病倒了,家里被小辈搅得鸡飞狗跳,做长辈的能不急火攻心吗?”葛氏得心应手地将问题扯到沈礼蕴。
她这话一出,老夫人又开始急喘起来。
胸脯剧烈起伏,伴着胸腔里骇人的嘶嘶的抽气声,急着想说什么,但是急火攻心,竟背过了气,眼皮一翻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吓坏了。
“婆母!!”金氏的美眸中尽是惊惧,急忙招呼了大夫来施针。
又转向沈礼蕴,刚才泣涕涟涟的美眸,顷刻充满威严和厉色:
“你给我跪下!”
语调尖锐暴戾,没了往日的端庄温雅。
若是上辈子的沈礼蕴,她早怵得跪下,不管自己到底有错与否。
可是如今的她,是死过一回的首辅发妻。
“我没错,为何要跪?”沈礼蕴纤瘦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透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反了天了!你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还害得老夫人生病,这一切,都是我管家无方,如今,我就要好好管教管教你。
“你问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婆母,你是我们裴家的儿媳!只要你一天还在我们裴氏的族谱上,就要服从管教!”
金氏嗓子破了音:“来人,上家法——!”
金氏对于沈礼蕴的反抗,感到万分恼怒。
铁了心要给沈礼蕴一点教训,重新树立自己的威严。
很快,两名家丁上前,擒住了沈礼蕴。
第6章 扳赢一局
不等沈礼蕴躲避,一道身影闪到她面前,一脚踹翻一个家丁。
裴策挺拔宽阔的背将她护在了身后,温暖的大掌裹住了她的手。
沈礼蕴心口一悸。
便听到裴策温朗如润玉的音色,沉沉质问:
“敢问母亲,师出无名的管教,算什么管教?”
金氏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你也要跟我作对?儿啊,我不是为了你吗?”
“母亲执掌中馈,有管家权,我与礼蕴自当是听母亲的。”
裴策说着,话锋一转:
“但正因如此,也更应以理服众。孩儿想知道,这件事礼蕴错在哪儿?这件事皆因纳妾而起,葛表姨却颠倒因果,混淆是非,扯什么和离。她因我纳妾才愤然和离,我不守诺在先,是不是我也有错?母亲是不是想连我也罚?你们想出纳妾这样的昏招,是不是您和葛表姨也该罚?”
裴策刀削斧凿的英朗面容,此刻冷峻逼人。
朝堂上跟人朱口辩驳的才能,把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沈礼蕴也呆呆望着他,似乎有点不认识他。
葛氏看看发怔的金氏,又看看言辞凿凿面容坚毅的裴策,忙跳出来: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表侄媳妇她一无所出,还耽误你仕途,你们这次好不容易得到了宇文公子的邀约,却不能在贵人的面前好好表现,不就是因为表侄媳她拖累了你吗?”
“原来葛表姨一直介意这事,”裴策不紧不慢,“提起这事,还是葛表姨在背后鞭策礼蕴,让我一定答应邀约。”
“一家人,我当然是希望你好。”葛氏嘴上谦虚,脸上却是对自己高瞻远瞩掩饰不住的自豪:“娶妻娶贤,可你现在的妻子,不仅阻碍你的仕途,还害得老夫人病倒了,现下又闹得你们母子离心,只怕不是个灾星祸害!”
沈礼蕴听着就生气,上辈子自己竟然不觉得有问题,如今一听全是逻辑漏洞。
怎么什么事情都能攀扯到她的头上?
她看向自己那个负心汉夫君,想看看他是不是也认为葛氏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