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86)
沈礼蕴赶紧跑过去,狗腿子似的跟裴策卖好,凑在他耳边低声说:“裴策,你不是不喜欢我跟云寥呆在一起吗?我不跟他走,我跟你走。”
裴策看了看身后一群铁血兵士,又看了看云寥那两辆奢华舒适的马车,他藏在袖袍中的手不由攥紧了紧。
片刻,他下了决心,淡声道:“今天例外,你跟他走。”
沈礼蕴:“……”
这男人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她急道:“你忘了昨日答应我的事?”
沈礼蕴怎么都没想到,昨天自己还正儿八经跟萧慎普及什么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什么是结契,什么是君子与小人,还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信守承诺。
没想到,自己倒要成了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了。
裴策无奈:“我没忘,等我离开的时候,我会去把他一并接走,不会让你不守承诺。”
“我不去接他,就是不守承诺!我答应了他做不到,我就是那个小人。你答应我的事做不到,你也是个小人!”沈礼蕴声调都变了,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委屈。
“事发突然,礼蕴,别为难我,”裴策眸色沉沉,凝着她:“我不仅要顾你的安危,还要顾几个村寨的人的性命。只要结果是好的,你去接他,还是我去接他,有何不同?”
沈礼蕴一个踉跄,那一瞬间,她仿佛幻视到了上辈子。
上辈子的裴策,穿越重重时空站在她面前,跟眼前这个裴策重叠。
跟过去无数次一样,他要她顾大局,要她委屈一些。
遇到了需要选择的时候,他总能陈明利害,让她明白,她的事,不过是小事。她的感受,永远要被放在后头。
令人窒息的痛,犹如千钧重的铁石穿过她的胸膛。
果然,人还是那个人。
这一刻的沈礼蕴,也是承载了两世委屈的她,那委屈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胸腔中的气息似乎有些不足,她只能深吸着气,勉力维持,一边点着头,一边自语喃喃,像是努力说服自己:“我知道了,你的大局最重要。我跟一个孩子的约定,在大局面前,不过是一场过家家的玩闹。你这个决定,对所有人都好,我应该体谅你的……”
裴策心口无端一慌。
潜意识告诉他,自己不该做这样的决定。
他几乎是要改口,同意她跟自己一起留下来。
云寥却忽然唤了他一声:“裴大人。”
裴策错愕看过去,只见云寥定定看着他。
昨日两人的对话重新回响,裴策强迫自己的心硬起来。
他背过身,不看沈礼蕴,仿佛脱了些力,对着将士道:“即刻出发。”
第61章 就要任性一次
沈礼蕴最后还是跟着云寥,上了另一家马车。
马车宽敞,能容纳十二人有余,上头已经端坐着两个梳了双环髻的丫鬟,见到沈礼蕴,恭恭敬敬地问好。
中间放着一张大几,几上点心茶水一应俱全,还燃着柏崖沉香,清新幽然。
底下铺了羊绒毯子,锦绣缎面靠枕上,用上好的桑蚕丝线绣着蝶戏牡丹。
冬吟一上马车,就好奇地摸摸这里,看看那里。
趁着那两名婢子不注意,小声凑到沈礼蕴耳边说:
“小姐,之前我还好奇,这马车上是什么样子,没想到今天就坐上了,原来坐这么大的马车,是这样的感觉呀。”
沈礼蕴却恍然未觉,有些出神,整个心魂都沉浸在刚才那阵打击里。
“小姐?”冬吟叫了她一声。
沈礼蕴回过神,“嗯?”
“小姐怎么心神不定的。”
“没什么。”
“您瞧着可不像没什么的样子,是不是刚才姑爷没有依您,您不高兴?可是姑爷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不是吗?姑爷说的也不错,没必要为了跟一个孩子的约定,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反正最后姑爷也会把那孩子接走,您去,和姑爷去,没甚区别。孰轻孰重,回头您跟那孩子解释解释,他也会明白的。”
是吗……?
没有区别?
一点点模糊自己的边界,一步步退让。
好像一切都没区别,好像什么都被他安排得很妥当,可就是不对劲。
“他说得好听,是为了我的安全,可是他有问过我的意见吗?凭什么替我做安排?我想不清楚,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就是不舒服,有一种,被人哄着骗着,一步步吃得骨头都不剩了,还浑然未觉的感觉。”沈礼蕴扯了扯嘴角,笑得凄惶。
冬吟看她这样,难免跟着慌了:“姑爷是知州,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在其位,谋其职!”
“哦,现在他还只是个小小的知州,官谱就这么大,以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