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92)
“断舟叔,她哭什么?”萧慎骑在马上,远远看着沈礼蕴,眼神索然,听到身后牛车的铃铛叮叮当当地靠近了,他扭头问身后跟上来的断舟。
“人性,懦弱。”断舟淡淡回答。
萧慎歪过头,一知半解望着沈礼蕴。
就在这时候,空旷的山谷里,深山的某处,传来闷闷的滚雷声。
这个滚雷声,跟刚才沈礼蕴在西村木屋前听到的,明显不同。
木屋山崩的滚雷声,是轰动的,剧烈的,迎面直击的。
可是现在的闷雷,是遥远的,润物细无声的,充斥着周围,令人辨不清来向。
其中一位官员脸色陡然剧变,双腿抖如糠筛,“不、不好了,是‘走蛟’!这声音,在我太祖爷爷那一辈,有人听到过,老人们说,听起来很远,实际上,早把人给包围了!唐副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组织人,往这声音源头的垂直方向撤离!走蛟过处,生灵涂炭啊!!”
唐副将原本那副硬汉外表,在听到这话时,也微微骇然,只一瞬,他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又恢复了铁血硬汉的面孔。
他举目,观望了一下四周的山势和林地走向,
这条小径并非官道,而是地处低洼地势的羊肠小径,是通往别的村寨的捷径。
若是走官道,费时久一些,但是地势却比现在高,也是避开“走蛟”最合适的路径。
有了这个判断,他一声令下:“所有人,护送村民们,往西南方向的高地撤退!”
刚才还在这里围成人墙放哨的士兵,立刻有序疏散现场。
眼见没了阻拦,沈礼蕴面色一韧,甩开了云寥的双手,发足狂奔,冲向那被掩埋的马车。
第65章 深而刻骨的占有欲
所有人,都没想到沈礼蕴会有这样的举动。
大家都在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震憾,只想着赶紧逃命自保,沈礼蕴却不要命似地往危险的方向冲过去。
可唐副将已经顾不得她,而是紧急带着自己的兵,护着云家的一众家仆婢子往山头上赶。
他自觉,作为一个将领,自己已经足够尽职尽责。
是沈礼蕴不要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赖不得他。
他眸色一厉,心中发狠地抿了抿唇,收回远眺沈礼蕴那不要命的身影,转回头,继续打马奔逃。
沈礼蕴却管不了这许多,什么泥石流,什么走蛟,什么灭顶天灾,她只知道,刚才她明明看到马车底下有人在求救,只知道裴策还被困在那里。
若她这时跑了,裴策就真的没救了。
她来到已经被湮没过顶的马车前,随手找了一根树枝,发狠地刨土。
可是那土质细滑,松而散,刚抛开一些,又落下新的埋了起来。
她丢开树枝,索性用双手徒手刨土,一捧一捧地把土划开,终于让马车四角檐顶露了出来。
她尝试撞开那檐顶,但奈何马车质量太好,她细胳膊细腿,力气根本不足以把檐顶砸坏半点,更别说要将整个檐顶撬开。
她辩出了马车窗子和帘子的方位,绕到了那一侧去挖掩埋在车体上的土块。
那闷雷声越来越响,终于叫人听得清晰,那不是什么闷雷声,而是哗哗的水声,水流席卷着断枝残叶、石块泥土,以摧枯拉朽之势,往他们所在的低洼处奔袭而来。
沈礼蕴挖红了眼,耳边仿佛屏蔽了一切声音,只盯着面前足足有一人高的土堆。
挖到残垣碎石,她就徒手搬开,挖到尖锐的斜枝,刺破了她的手,她也丝毫不动容。
手心发麻,十指刺痛,指甲翻折,她像是感受不到。
挖,挖……她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挖开这些土。
身边赶来一道高大的身影,是云寥。
他没有再阻止沈礼蕴,只看了一眼沈礼蕴血迹斑斑的手,便不忍地移开视线,也挽起袖子,徒手帮沈礼蕴刨土。
很快,沈礼蕴身旁又多了一个人,是冬吟。
“小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不跑……”冬吟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听着那滚滚洪水,又害怕地哭着大喊:“哇——呜——姑爷,你在哪儿啊——!你也努努力爬出来呀——!”
眼睛不住淌着眼泪,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刻不敢停。
男子的孔武有力,加上冬吟赶快粗活的手劲儿,土堆很快矮下去一半。
突然,那马车的车身被人从里头猛踹了一脚。
车身震了震。
随即,传出裴策被土掩埋得闷闷的声音:“我在这儿,秦伍也在这儿,另外还有人。”
“姑爷,是姑爷!姑爷和秦伍还活着!”冬吟眼睛都亮了。
他们挖得更卖力。
远处,萧慎骑在马上,冷冰冰看着这一切。
断舟飞掠上了较高的树梢,观望“走蛟”的势头,终于,那张往常如一潭死水的死人脸,也微微敛了敛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