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99)
没想到,裴策淡声沉稳允诺:“可以。”
他又问:“做到这些,你便愿意,一直留在我身边?”
“不能。”
“……”
沈礼蕴忽然觉得自己虾米翻身把歌唱了。
欺负裴策还挺好玩。
她细细观察他的神色,问:“你想反悔了?”
裴策正色:“没有。君子诺不轻许,许则为之。”
沈礼蕴很满意。
没想到,因为做个噩梦打了裴策一巴掌,还有意外之喜。
她打了个哈欠,起身往内帐去,打算好好补个舒坦睡,睡饱了,醒来好好规划学堂一事。
兴办学堂一事,并不是她一时兴起。
这些日子,和村里的孩子们相处下来,发现他们其实很聪颖。
她相信,同等智性的孩子,若是能得开蒙,将来也不输达官子弟。
一来,这些孩子长大成人,有了更多的路可走;
二来,这书院就是她将来的栖身之所,她的第二个家。
若办起来了,还办得好,那她将是女子学堂开山鼻祖,保不齐,她还能跟云寥的祖父一样,成为一个座下弟子遍地的女师儒呢!
想到这里,沈礼蕴嘴角快咧到太阳穴。
沈礼蕴刚进内帐,营帐的外帘便被从外头掀开,秦伍钻了进来:
“爷,朝廷的赈灾物资还有四日能到。刚才,云家新的救济队伍已经抵达夏溪村,说是今日便可以开始分发物资,您看……”
“既然云家乐善好施,那便承他这份情。”裴策面色淡淡,瞧不出他对云寥的态度。
秦伍应下了这个吩咐。
这时,便见到裴策拿起桌上一张皱巴巴、画满草图的纸笺,珍而重之摊开,用手将上面的褶皱一一捋平。
他凑上去,一眼便认定,这不是裴策的手笔。
气愤道:“爷,是不是村里那些无礼稚子,跑到营帐里来捣乱了?竟还动了您的笔墨,在纸上乱涂乱画!回头我得好好说说他们!”
“不是孩子们,是她画的。”裴策说。
“哦……也对!这么惨绝人寰的画功,只能是少夫人莫属了,”秦伍撇了撇嘴角,用力点头,对自己的判断以示肯定,“可少夫人……为何要画三根糖葫芦?这些糖葫芦还穿衣服,嘿嘿,傻乎乎的。”
裴策回头,凉凉看了秦伍一眼。
秦伍挠挠后脑勺,有些尴尬:“难道,不是糖葫芦吗?”
裴策没理会他,将纸张对折了两折,方方正正,整整齐齐,像珍藏宝贝一样,将这画纸藏到了自己随身带着的一本典籍中。
秦伍震惊:“爷,您不扔掉,还要珍藏起来?您不对劲。”
南姝小姐那么高深的画功,画的画看似被好好存放在自家书房,实则束之高阁,落满灰尘。
夫人这神鬼难辨的草图,竟被贴身珍藏?
自家爷的审美莫不是出了些问题?
“为何要扔掉?”裴策很不理解。
“您过去不是说,夫人的字画,看了影响智商吗?”
裴策皱眉:“我这么说过?”
“对啊!”
“那我过去,是真的很过分了。”
秦伍:??
完了,他家主子是真的很不对劲!
第70章 你与她,有的是什么情?
沈礼蕴是记得,家中珍藏了南姝的字画这回事的。
上辈子,沈礼蕴乐于做一个合格的妻,看裴策忙于庙堂,便一力包揽裴策所有的日常琐务。
六月六,天贶节,沈礼蕴带着家中仆妇婢女,给裴策书房和藏书阁里的典籍、经卷,统统拿出来晾晒。
“这些都是少爷珍藏的名画、典籍,你们仔细着些翻,潮的,霉的,虫蠹,都要晾好,晒好。”
她这厢,像个老妈子一样张罗。
便看到仆役从一只箱匣里取出卷轴,摊开,晾晒。
都是一些字画。
这箱匣,沈礼蕴认得,是一直被裴策珍藏在书架最顶上的那一只。
沈礼蕴对裴策的东西一向关心、好奇,她偷偷翻过不少他的书,唯独被放在最上头的那个箱子,落了锁,一直被存放得很好,平日里都不舍得让人碰。
佣人用布打湿了,擦干净上头的灰尘,小叶紫檀箱匣原本的质感便显露出来。
大漆桐油刷得箱匣通体透光亮滑,箱面上螺钿、象牙,镶嵌出一副鸳鸯荷叶戏水图。
有识货的仆妇摸了摸箱子边角,赞道:
“这铜包角,可真精细。”
沈礼蕴出于好奇,走过去细细打量这些从箱匣里拿出来的字画。
这些卷轴,画作居多。
沈礼蕴不会赏画,也赏不来画,只觉得挺好看。
但是像冥冥受到指引,眼神猛地钉在落款上,又是那枚熟悉的印章落款——南姝。
沈礼蕴心头一沉,又扫了这一大片刚取出来的书画,不是南姝的画,还能是谁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