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瑶一笑泯恩仇，爽快地说：“那就挑个好日子，把事儿办了。”

她觉得，今天就不错，宜绕路宜离婚。

沈烬微微一怔。

他猜戚瑶送的礼盒里，大概是那种情侣纪念品，得两个人一起弄。

“最近忙，有空再说吧。”

沈烬像是随口一提，尾音却压着点试探。

“你很期待？”

“那可不，”戚瑶眉眼弯弯，“做梦都笑醒好几回。”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戚瑶低着头，边走边讲电话，嘴角的笑还没收住。

她猛地撞到了谁，慌张地抬起了头。

刹那间。

戚瑶的瞳孔骤缩，指尖颤抖着挂断了电话，握不住的手机掉落在地。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也不动。

面前的这个人，就算化成灰，她都能认得出来。

他比她记忆中的模样，要更清瘦了一些，原先难掩锋芒的少年气，尽数凝结为深沉和冷峻。

最简单的黑衬衫穿在他的身上，似乎也跟着矜贵了起来。

——怎么会是谢晏舟？

第3章 她欠我一个答案

“小谢同学，当初是你说，我不可能半个月就追到你的，愿赌服输哦。”

她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里，全是阴谋得逞的狡黠。

而他垂眸凝视着她，指腹压在她的下唇，轻轻地蹭过。

“……你想要什么？”

戚瑶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在你的身上盖个章，让全校人都知道，计算机系校草是我的！”

“盖哪里？”

戚瑶愣了愣。

谢晏舟顺势牵住她的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这儿？”

他扣紧她的手，慢慢地往下，移到了坚硬的腹肌上，“还是这儿？”

“又或者——”

戚瑶猛地抽回手，脸涨得通红。

传闻中清冷禁欲的男神，反撩起人来……真要命。

但后来，一周年的恋爱纪念日。

谢晏舟真的心甘情愿，主动给自己盖了章。

在右上臂处，纹了一只小狐狸。

把平时接外包攒的钱，全都砸在了一枚戒指上。

定制的，此生唯一。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她对不起他。

戚瑶感到呼吸困难，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

突然，一道清甜的嗓音响起。

“舟哥！”

女孩穿着红色的高领毛衣，雀跃地跑到谢晏舟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一下刺痛了戚瑶的眼睛。

她连女孩的容貌都没看清，就赶紧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他们的旁边窜过去。

逃到拐角处，戚瑶才敢悄悄地回头。

余光只来得及捕捉到，谢晏舟漠然的侧脸。

始终没往她的方向偏一寸。

也对，时隔经年。

再多的意难平，都该放下了。

……是她自作多情了。

戚瑶长舒一口气，靠在医院的墙壁上，缓了半天。

两名小护士低声交谈着，经过她面前的走廊。

“刚刚来复查的那位先生，和他的女朋友，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特别般配呀，那位先生，好像就是行舟科技的谢总吧？这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游戏公司呢，他的女朋友真幸福。”

——如戚瑶所料般。

六年漫长的光阴，已经足够他翻身，站上普通人望尘莫及的高位了。

戚瑶的手机通知显示，有一个来自沈烬的未接电话。

但她此刻身心俱疲，干脆选择性装瞎，转而去挂号。

谢晏舟刚刚迈进电梯，就抽出了被女孩抱着的手臂。

动作很轻，像拂去了一片灰尘。

“我说过，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

女孩脸色煞白。

谢晏舟的表情，始终冷淡而疏离。

电梯停在一楼。

女孩低着头，慢慢地走了出去。

谢晏舟却没有动。

“你先回车上。”

他解开了袖扣，眼神仿佛在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别跟来。”

“舟哥！”女孩拦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你是不是要去找她？！”

谢晏舟没应。

沉默砌成的高墙，她推不倒，也翻不过。

女孩难以置信道：“舟哥，你疯了？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忘了吗？！”

面对她失控的质问，谢晏舟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没忘。”

他眉眼间常年堆积的那层雪，竟然有了消融的迹象。

隐隐约约的，从暗处开始燃烧。

“但她欠我一个答案，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谢晏舟回到遇见戚瑶的那一层。

他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碰巧看到她推门进了某间诊室。

谢晏舟跟过去，抬起眼眸，却倏然怔住了。

儿童……心理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