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11)+番外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贺霆渊盯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混杂着倔强和破碎感的表情。
前世的许星舟就是这样。
宁折不弯。
最后,就真的断了。
贺霆渊的视线重新落回画稿,拿起第一张。
“这张,光影处理你用了十四层薄涂。普通水粉纸,涂到第六层就会起皮,你用两块钱的打印纸做到不起皮、不浸透,这种对水和颜料的控制力,专业画廊里卖十万一张的画师,也未必有。”
他放下第一张,拿起第三张。
“这张,构图重心偏右下角,视觉引导线是隐藏的斐波那契螺旋。你没学过构图理论。”他用的是陈述句。
许星舟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这是直觉,是天赋,不是技巧。科班的人用尺子画十年都画不出这种浑然天成的空间感。你说它不值钱?”
他放下第三张,拿起第七张。
“这张,建筑入口的阴影里,你用冷灰色做过渡,但在最深处,埋了一点暖橙色。”
“这个处理,让整幅画的情绪从‘冷峻’变成了‘有温度的等待’。这不是甲方要求,也不是设计需要,这是你自己的东西。”
贺霆渊把画稿放回桌面,抬眼,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许星舟。
“我不是在可怜你。”
“我是在告诉你,你的画值这个价。你以前觉得它不值,是因为给你估价的人全是废物。”
许星舟彻底僵在原地。
他从来没听过有人这么评价他的画。
不是“不错”“有天赋”这种空洞的客套。
而是一笔一笔地拆开,揉碎了,再摊在他面前,告诉他,你这里好,那里也好,你的天赋,你的直觉,你的神来之笔,都有名字,都有价值。
他的美术老师没说过。
他的同学没说过。
他自己,更是不敢想。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他拼命忍着,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猛地低下头,让头发遮住大半张脸。
“……没有人觉得我的画好过。”
声音轻得像叹息,落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却砸得贺霆渊心脏一抽。
贺霆渊看着他低垂的头顶,看着他头发里粘着的那一小片不知从哪来的纸屑,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到骨节发出脆响。
他想伸手,把那片纸屑拿掉。
但他没有。
他转过身,背对着许星舟,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冰冷。
“报酬的事,就这么定了。不许拒绝。”
“至于画材……”
他顿住,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宋择的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
“贺总。”
“联系德国ERCO,定制一批美术馆级别的轨道射灯,色温4200K,三天内送到A大东门外的瀚林公馆701室。”
许星舟的肩膀猛地一震,抬起了头。
“温莎牛顿典藏级油画颜料,荷尔拜因古彩,史明克大师级水彩,全色系,一套不许漏。法国康颂传承系列的水彩纸,300克和640克的各来十卷。比利时克莱森的亚麻油画布,按最高规格,无限量供应。”
“达芬奇V66的全套画笔,Holbein从0.3到2.0的所有型号自动铅笔,全部配齐。”
电话那头的宋择没有任何疑问,只有飞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是,贺总,我马上下单。”
贺霆渊挂断电话,转过身,看着已经完全呆住的许星舟。
“你下一批稿子,我要看到用这些材料画出来的版本。”
“这些,不是给你的。”
贺霆渊的目光锁着他,一字一句。
“是给你的画的。它们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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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入住
第二天清晨八点二十分,许星舟的手机在枕头底下嗡嗡作响。
宋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客气而高效:“许先生,贺总为项目合作方配备了专用工作室,方便创作和交稿。地址我发到您手机上了,今天可以过去看一下。”
许星舟坐在折叠床边,手指捏着手机屏幕碎裂的边角。
“工作室?”
“是。项目合作的标配。地址在学校东门外八百米,步行十分钟。钥匙在物业,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电话挂断,许星舟盯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地址,看了整整一分钟。
那个小区的名字他听过。城中村的房东吐着瓜子皮,一脸艳羡地提起过,说那儿一平两万多,是他们这种人做梦都够不着的地方。
他换上唯一一件还算干净的T恤,出了门。
从城中村的脏污,到那个小区的光洁,只隔着两条马路。小区门口,穿着制服的保安戴着白手套,眼神审视。
他在门口站了快两分钟,才鼓起勇气上前,报出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