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146)+番外
十八米宽,四米五高。
整面主屏幕上只有一个画面,一段监控录像,一个正在偷拍画作的人。
屏幕上林远舟的右手把微型设备举到了和画架平行的高度,五指收拢在设备侧面,食指搭在快门触发区上方的位置。
设备镜头上的光学镜片在公寓射灯的照射下折出了一道清晰的反光。
那道反光在8K画质下被放大到了十八米的尺度上,镜片边缘的光学镀膜层次、金属外框的磨损痕迹,甚至镜片中央刻着的品牌标识字母都被分辨率拆到了可以逐笔辨认的程度。
这个细节直接堵死了所有“手机”“随手拍”“误操作”的辩解空间。
那不是手机,是专业摄录设备,是有预谋地携带进公寓的工具。
时间戳的数字一秒一秒跳着,白色字体在黑底上规律闪动。
画面里的林远舟左手捏着软木板上一枚图钉的圆帽,食指和拇指的指腹夹住图钉往外拔了一毫米,另一张批注纸的边角从图钉下面露出来。
那张批注纸上,许星舟的笔迹密密排列,色温规划、颜料配比、薄涂叠加层数、弧形排线曲率公式,全部是《听海》的核心创作数据。
画作版权区块链存证系统锁定的那些数据,此刻正被屏幕里的林远舟用镜头一寸一寸扫过。
他的目光从批注纸扫到画布,从画布扫到调色板,摄录设备跟着他的视线移动,每一帧都稳,手腕没有抖动,动线流畅到让人意识到这不是第一次。
媒体席第一排那个刚扣上镜头盖的摄影师,手指从镜头盖上弹开,重新拧掉盖子,机械快门按下去的声音在绝对安静的会场里清脆得不合时宜。
那一声快门成了全场唯一的声响。
紧接着第二台快门响了,第三台,第四台。
媒体席的所有摄像机镜头没有对准主屏幕,对准的是观众席。
对准的是那个刚从颁奖台上走下来不到一分钟的人。
评委席上三个评审委员的脸全部转向了主屏幕,刚才靠在椅背上眼皮微垂的那位直起了腰,双臂从交叉状态分开了,两只手各自扶上了扶手。
坐在组委会席位区第一排的周秘书长上半身往前倾了三厘米,颈椎的角度让他的下巴几乎压到了前面桌面的边缘。
他旁边的工作人员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主屏幕,手里的笔从指缝里滑了出去,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没人弯腰去捡。
贺霆渊坐在参赛者席位区第三排靠通道的位置,身体没动,视线平稳地落在主屏幕上。
他的拇指已经从触发键上收了回来,搁在自己膝盖上。
贺氏集团权势铺开的这张网,从冠名赞助协议签订的那一秒就开始收拢了,此刻只是把网口亮出来。
许星舟的视线从主屏幕上移开了两秒,移到了场边嘉宾席的方向。
林远舟坐在嘉宾席侧边第二个位置,刚从颁奖台上下来不到一分钟。
金奖奖杯还放在他座位旁边的小桌上,杯身的金属面还带着穹顶灯阵打下来的暖光余温。
他的手撑在椅背扶手上。
指节的角度不对。
食指和中指并拢的方式不是搭着扶手休息的角度,是往下撑的角度,力量偏了重心,整个人的坐姿从刚才领奖时的从容变成了一种需要手臂辅助才能维持平衡的状态。
他脸上的表情,从嘴角开始,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不大,从嘴角延伸到颧骨下方的弧度里,笑容的肌肉控制从精确计算变成了一种正在失效的维持。
“从容”这个词从他脸上被撕掉了一层。
底下露出来的不是慌张,是一种还没来得及命名的空白。
许星舟看了他两秒。
第一秒,许星舟的瞳孔没有收缩,没有放大,是一种绝对静止的注视。
第二秒,他的视线从林远舟撑着扶手的手指上扫过,扫过那只三天前从口袋里掏出摄录设备的手,扫过那只一个月前在他公寓厨房里翻过他速写本的手。
然后他把视线转回主屏幕。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循环到了第七秒。
林远舟的摄录设备对准了画布上许星舟用弧形排线铺出的光影区域,镜头和画布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微型设备的对焦提示灯亮了一下,绿色,自动对焦完成。
许星舟的助听器把主屏幕音箱推出来的画面同步音频滤过一遍,送进左耳。
监控录像没有配乐,没有旁白,只有公寓内射灯运行时的极低频电流声和林远舟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这些声音被放大到了能填满整个会场的体量,覆盖在八百多个人的呼吸上面。
宋择膝盖上的加密平板屏幕弹出一行提示。
“素材预加载完成,随时可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