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160)+番外
他不知道自己蜷在门口的瓷砖上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二十分钟。时间在失去听觉坐标之后变成了一团没有刻度的东西,只能靠玄关地面的冰凉程度从脚底一寸寸往上攀爬的速度来粗略估算。
门外的闷响在某一个时刻发生了变化。
不是安静了。是声音的质地变了。人声从嘈杂无序变成了单一方向、单一音源的密集输出,音量高出其他声音至少一个量级,频率稳定,没有迟疑和间断,每一个字的尾音都被硬生生截断,不给回应的空隙。
他听不清那个声音在说什么。但那个音色他认识。
不是通过右耳辨认出来的,是通过门板的振动。那个声音的低频分量极重,每一个字落下都会在防盗门的钢板上激起一次微小的谐振,从他后背贴着的那块区域传到他的脊椎里。
贺霆渊的声音。
他没有把手从耳朵上拿开,但身体的颤抖幅度降了一个级别。
门板上那个低频谐振持续了大概三分钟。三分钟的后半段里,门外的其他声音逐渐递减,像退潮一样,先是快门声消失了,然后话筒指向的人声消失了,最后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整层走廊的声音归零。
他的耳朵还捂着,但右耳掌心和耳廓之间的缝隙里已经什么都进不来了。安静。彻底的安静。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被人用权力和威慑从声源上连根拔除的安静。
门锁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咬合。指纹识别的提示音从锁体内部传出来,频率柔和,和刚才那团噪声完全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门从外面打开了。
贺霆渊站在玄关的门槛外。他身上穿的还是颁奖典礼那套深色西装,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了,领带松到锁骨下方。走廊里空无一人,方才挤满摄像设备和话筒的空间干净到连一个脚印的痕迹都没留下。
他低下头。
许星舟蜷在门板后面的瓷砖地上,膝盖抱到胸前,赤着的脚丫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趾蜷缩成一团。两只手死死捂着耳朵,十根手指插在发根里。他的左耳助听器丢在鞋柜旁的地砖缝里,耳钩朝上,像一只仰翻的甲虫。
贺霆渊没有开口。
他知道许星舟听不见。左耳的助听器被摘了,右耳被掌心封死,声波进不去。任何语言在这个状态下都是无效信号。
他慢慢蹲下来。
西装裤的膝盖抵上玄关的瓷砖面,和许星舟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臂。他的右手从裤线侧面抬起来,手掌翻转,掌心朝上,放在许星舟捂着耳朵的那两只手的旁边。
没有触碰。没有推、拉、拽、拍。掌心摊开,五根手指自然伸展,搁在冰凉的空气里,等着。
许星舟的身体还在抖,但频率从刚才的高频碎抖降到了不规则的、间隔更长的阵抖。他的脸埋在膝盖上方,视野被自己的手臂和腿围成了一个狭小的黑暗空间。
他从指缝之间看到了一小截画面。
一只手。掌心朝上,五指展开,静静搁在他的左手外侧十厘米处。那只手的掌纹里嵌着一条细细的钴蓝色痕迹,从食指指根斜穿过掌心,一直延伸到小指丘的边缘。
颜料。和他手上的是同一个色号。
许星舟的瞳孔在那一小截缝隙里剧烈地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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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开除学籍
许星舟盯着那只掌心嵌着钴蓝色的手看了三秒。
掌纹的走向他记得,食指根部往小指丘方向的那条弧线,和他自己右手上的颜料残痕几乎重叠在同一个角度。他的手指从耳廓上一根根松开,极慢,每松一根都带着一次微小的迟滞,好像指节的关节腔里灌满了凝固的胶水。
右手先离开了右耳。
声音从右侧灌进来的第一个瞬间,他的肩膀痉挛了一下。但走廊安静到没有任何可以惊吓他的音源,只有空调外机远远地嗡着,还有他自己的呼吸。
他把右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悬在半空停了一拍,往下落。
掌心搭上了贺霆渊的手。
贺霆渊的手温比瓷砖地面高出至少十五度。那股热量从接触面蔓延到许星舟的指尖,指尖到指根,指根到掌心,掌心到腕骨。他的手冰到发僵,被那个温度包裹住的瞬间,关节里那层凝固的东西松动了一点。
贺霆渊的五指收拢,扣住他的手。
力度不重,但封锁了所有退出的方向。掌骨底部撑起来的力道把许星舟的重心从地面向上提了一寸,接着是两寸、三寸。贺霆渊单膝从瓷砖上撑起来,用握着的那只手做支点,把许星舟从门板后面拉了起来。
许星舟站起来的过程里膝盖打了两次软,第二次打软的时候几乎要往前栽。贺霆渊空出来的左手挡在他肋骨侧面,没搂,只是用前臂承住了他倾斜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