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207)+番外
“耳声发射检测,右耳多个频率段的回声幅度低于正常参考下界,外毛细胞功能明显减退。听性脑干反应检测,右耳的第V波潜伏期延长,阈值升高。”
他把数据页翻到了下一页。
“综合三项检测结果,右耳的诊断可以确定了。”
他在空白诊断报告模板上的“诊断”一栏里写下了一行字。
“迟发性双侧感音神经性听力障碍。”
贺霆渊坐在桌面的另一侧。
他的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手背朝上,十根手指没有交叉。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的位置,前臂上一条筋脉的搏动频率比正常值高出百分之十。
陈医生继续写。
“右耳中高频听力已下降至四十五分贝。根据耳声发射和脑干反应的数据趋势,损伤还在进行中,目前尚未到达平台期。”
他放下了笔。
“贺先生,我需要告诉你一个完整的判断。”
他的声音在说到“完整”两个字的时候降低了半个音阶。
“许先生的左耳长期依赖助听器,根据他今晚的左耳检测数据,左耳的听觉神经传导功能也在持续退化。助听器可以放大声音,但无法阻止耳蜗毛细胞的自然凋亡。他的左耳在助听器的辅助下还能维持日常交流,但剩余听力的储备量已经不多了。”
陈医生把右耳的数据曲线和左耳的历史检测数据并排放在了桌面上。
“右耳的曲线下降速度,加上左耳现有的退化趋势。”
他的食指在两条曲线之间画了一条虚拟的交汇线。
“如果不尽快干预,按照目前的恶化速率推算,许先生可能在一年内完全失聪。”
一年。
贺霆渊的十根手指在桌面上没有动。
但他双手掌根接触桌面的那一小片皮肤下方,从肌腱到骨膜的所有组织同时绷紧了。桌面的木质台面在他掌根的压力下没有产生任何可见的形变,但他的指关节从掌根方向到指尖方向逐排失去了血色。
前世的画面在那六个字落入他的听觉皮层后的零点三秒内启动。
冬海。防波堤。灰蓝色的海水在水位线以下翻涌。许星舟站在防波堤的边缘,背影在灰色天光下矮小得不成比例。他的左耳上没有助听器。助听器在三天前彻底报废了,没有钱修,也没有人帮他修。他的右耳在那三天里也失去了最后的声音。
他听不到海。
他画了一辈子的海,他的毕业创作叫《听海》,他在城中村的隔断房里用最便宜的颜料画过无数遍海面的光线和海浪的弧度。
他听不到海了。
他站在防波堤的边缘,掌心朝前,手指张开。风从海面上吹过他的手指缝隙,他的双耳接收不到风声。
然后他倒下去了。
前世法医报告的第三页。死亡原因:溺水窒息。死亡时间估算:当日凌晨两点至四点之间。尸体发现位置:防波堤外侧海域,距堤面直线距离十二米。
前世许星舟的听力完全丧失到他站上防波堤的时间间隔:十七天。
今生的诊断报告上的数据曲线和前世的时间线正在重合。
贺霆渊的喉管做了一次吞咽。喉结的运动幅度比正常吞咽大出三毫米。
他的双手从桌面上极缓慢地移向了那份诊断报告的封面。掌根离开桌面时,桌面那块被他压住的区域的木纹颜色比周围浅了一个色阶。血液回流的延迟让他的指关节在离开桌面后的两秒内仍然维持着失去血色的白。
他的双手平整地压在了诊断报告的封面上。
十根手指摊开,覆盖了报告封面的三分之二面积。封面的铜版纸在他掌心的压力下微微弯曲。纸面的温度比他手掌的温度低六七度。他可以通过掌心的温度觉感受到那份报告的冷。
他的声带震动了。
“所有方案,列出来。”
声压级平稳。语速和他日常下达商业指令时的速度一致。声调没有上扬,没有下坠,每个音节的时值均匀分布在几个字的总时长里。
陈医生看了他一眼。
从医二十多年的经验让他在那一眼里读到了一些临床报告无法量化的信息。压在报告封面上的十根手指,指关节的骨节从掌根到指尖排列出一条极其平直的线条,每一个关节的屈伸角度都被控制在了零度。
没有颤抖。
但指关节的白色已经从指尖蔓延到了第二指关节的位置。
陈医生拉过了一张空白的A4纸。
他的笔在纸面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贺霆渊从谈话室出来的时候,走廊两端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人经过而已经进入了节能模式。大部分灯光熄灭了,只有他和许星舟之间这一段走廊的灯还亮着。
检查椅上的许星舟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