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222)+番外
他的嘴唇抿紧了。下唇的皮肤被上排牙齿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颌骨两侧的咬肌绷起两条细线。整张脸从空白状态收紧成了一种用力的、对抗的表情。
贺霆渊的呼吸频率没有变。他的身体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手的掌心还摊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没有伸手去扶许星舟颤抖的手腕,没有帮他把助听器送到耳朵上,没有做任何一个可以缩短这段距离的动作。
许星舟的手指抖了八秒。
第九秒,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耳钩中段,将助听器的角度做了最后一次微调。耳钩的弧线对准了左耳廓的上缘。
他把助听器挂上去了。
耳钩的金属弧线贴上耳廓皮肤的那个瞬间,他的肩膀猛烈地耸了一下,从斜方肌到背阔肌,全部在同一时刻收缩。
耳模还没有完全塞进外耳道。
他的手指停了。耳钩挂着,耳模悬在耳道入口外面半厘米的位置。呼吸频率骤升,胸腔的起伏变得急促而浅短。
贺霆渊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
不是伸向许星舟的耳朵。不是去帮他推那最后半厘米。
他的手绕过许星舟的颈侧,掌心贴上了他后颈的皮肤。但贺霆渊自己的指尖也在抖。那个颤抖的频率和许星舟的不同,更低,更沉,藏在掌根深层的肌肉里。传到许星舟后颈皮肤上的时候,却被掌心施加的力度压成了一种稳定的、持续的温度输出。
许星舟感受到的只有稳。
他的肩膀从耸起的高度落下来了。不是一下子落的,是随着那片掌心的温度渗透而逐渐松弛的。
他的手指重新动了。
拇指和食指捏着耳模的边缘,将它送进了外耳道。硅胶材质贴合了耳道内壁的形状,密封了通路。
他的食指按下了开关。
声音灌进来了。
左耳的听觉神经在断联两天之后重新接收到电信号。空调外机的低频嗡鸣、墙体内水管的流动声、两个人衣料摩擦的细微响动、贺霆渊呼吸时气流通过鼻腔的声音。
所有声音同时涌入。
许星舟的整个身体僵住了。从头顶到脚趾,每一块肌肉都在同一瞬间锁死。脊柱挺直,肩胛骨向后收紧,双手十根手指全部张开,悬在耳朵两侧的空气里。
贺霆渊托在他后颈的手掌加重了力度。
不是按压。是承托。掌根的力量从颈椎向上扩展到枕骨下方,整个掌心兜住了他后颈到后脑过渡区域的全部重量。许星舟僵直的颈椎在那个承托力度下,没有向后仰,也没有向前倒。
他被托住了。
声音持续灌入左耳。那些频率和音量都不大,但对于一个在彻底无声的世界里封闭了四十八小时以上的听觉系统来说,每一个分贝都是一次冲击。
许星舟的嘴唇张开了。没有声音出来。嘴唇的开合幅度只够让一口气从齿缝间溢出,带着胸腔深处的热度,落在面前的空气里,消散了。
他没有摘下助听器。
手指从耳朵两侧慢慢放下来,落在膝盖上。十根手指的指尖陷进裤子面料的褶皱里,指甲的边缘发白。他的身体还是僵的,但助听器稳稳地挂在左耳上,耳钩的弧线贴着耳廓,耳模嵌在耳道里,声音一秒一秒地持续输入。
贺霆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一下。两下。三下。持续的短促震动。
他托在许星舟后颈的手没有撤。另一只手也没有去掏手机。震动从三下变成五下,又变成七下。手机屏幕隔着西裤口袋的面料透出一层微弱的冷白色光。
屏幕上,宋择的对话框弹出了一行字。
“全球耳科专家初筛名单已发送至您邮箱,共四十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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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四十七份档案
许星舟的左耳里,机械底噪一秒一秒地灌入。
他的身体还维持着僵直的姿态,十根手指陷在膝盖上的裤子褶皱里,指甲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白。贺霆渊托在他后颈的手掌没有撤,掌心的温度持续渗透进颈椎两侧绷紧的肌群。
许星舟的眼皮垂了下来。
不是闭眼,是一种体力被彻底抽空后的失重。他的上半身从僵直的状态开始向前倾斜,脊柱一节一节地弯折,额头朝着贺霆渊的方向坠落。
贺霆渊的另一只手及时抬起来,掌根接住了他的肩胛骨。
两只手,一只托着后颈,一只撑着肩胛,把许星舟整个人架在了一个不会摔倒的角度上。许星舟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二十次以上,缓慢地回落到十五次,十三次,十一次。
他的意识在脱离的边缘。
贺霆渊的膝盖从地面撑起来,托着许星舟的重心缓慢站直。许星舟的脚跟拖在地板上,鞋底蹭过干涸的灯黑色颜料层,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那个声音通过助听器传进了他的左耳,他的肩膀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去摘耳朵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