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254)+番外
许星舟翻开速写本。跳过前面几页没画完的废稿,停在被铅笔线条密密麻麻覆盖的那一页。
听海的第一版草稿。
防波堤的构图走向,海平面交汇的透视消失点,中间那个人形背影的留白标记。铅笔下压的力道极大,纸面上清晰可见深凹的刻痕。头顶阅读灯的光打下来,刻痕里藏着细密的黑色阴影。
许星舟抬起右手,食指顺着草稿上防波堤的轮廓线往前滑。指腹碾过残存的石墨粉末,原有的指纹被染成脏污的灰黑。
他往后翻。
第二页,少年背影的放大细节稿。助听器挂在耳朵上的位置,右手自然垂落的角度,掌心朝前摊开的动作。
他继续翻。
第三页是色彩的初步规划,第四页标注了每一条光线的折射曲率。每一页他看的时间都不一样,有时看三秒,有时盯着一个数字看十秒。
看完四页核心草稿,他停了下来,没合上本子。
他把速写本翻到草稿后紧挨着的第一张空白页。左手探进帆布包侧袋,摸出一支铅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停顿了两秒,落笔。
贺霆渊关掉平板。他能听见旁边传来的沙沙声。那是笔尖划破纸张表面涂层的声音。不是画画时拉长线条的节奏,而是写字时短促有力的停顿。
写字的时间极短。不到五秒。
笔尖停住了。
许星舟死死盯着自己写下的那行字。舱内空调循环系统发出稳定的低频运作声,窗外机翼下方的云海被月光照得惨白。
贺霆渊偏过头,视线越过两人中间的宽大扶手,落在那张纸上。
速写本摊在许星舟的膝盖上。空白页的正中央,铅笔笔迹重得快要划破纸背。
五个字。
这幅画是我的。
贺霆渊的右手猛地扣住座椅扶手。真皮面料在他的掌心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崩裂声。他的呼吸被锁进胸腔,肋骨下的肌肉因极度压抑而痉挛。
许星舟没抬头。他的右手还紧紧握着铅笔,笔杆被指腹上干涸的群青色颜料蹭出一道脏污的蓝。
前世的许星舟,连这几个字都没有写过。
前世那个冬天,沈墨寒的第三篇污蔑文章全网推送后。许星舟一个人待在冰冷漏风的出租屋里,把所有画稿撕得粉碎,把所有画布涂成绝望的死黑。然后他独自走到海边,走上那条结冰的防波堤。
掌心朝前。跳了下去。
他连一句这是我的,都没机会对这个世界喊出来。
贺霆渊的指甲深深陷入扶手的皮质缝隙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用尽全力把横膈膜处的酸楚压碎,松开扶手,倾身靠过去。
他直接伸手,大掌覆盖在许星舟握着铅笔的右手上。
滚烫的体温覆上来,许星舟手里的铅笔晃了一下,没掉。
“星舟。”贺霆渊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砸在许星舟的听觉神经上,“画是你的。命也是你的。以前你没得选,以后,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我说的。”
许星舟转过头。机舱内的微光落在贺霆渊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你信我吗?”贺霆渊问。
许星舟看着他眼睛里的狠戾和绝对的庇护,握着铅笔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他把铅笔放回包里,转过手腕,反向握住贺霆渊的手。
干涸的颜料蹭在贺霆渊的手背上。
“我信。”许星舟回答,声音沙哑,吐字异常清晰。
他合上速写本,塞进帆布包。把包重新抱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死死护在身前。
这就是他保护画布的本能动作。但这一次,他保护的不再是被人随时可以撕碎的草稿,而是自己即将讨回的公道。
叮咚一声,机舱内响起中文播报声。飞机即将降落。
许星舟的右耳敏锐捕捉到广播里的低频男声,他偏了偏头,把帆布包的背带重新理顺,脊背挺直。
贺霆渊放在口袋里的终端震动了。
他单手抽出手机,屏幕亮度被他按到最低。
宋择发来最新简报。贺总,发布会场地已清场确认,设备全部到位。四十七家主流媒体邀请函已签收,国内十一家顶级直播平台确认同步转播。安保等级最高。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另沈墨寒半小时前从日内瓦飞回北京,已落地。
贺霆渊看完消息,按灭屏幕,反手把终端扔进座椅口袋。
机身开始倾斜,下降的气流冲击力顺着椅背传进脊柱。左耳助听器里涌入引擎降频时的沉闷轰鸣。
许星舟坐在原位,双手依然放在膝盖上。他没去捂耳朵,也没躲避外界涌入的噪音。
他直面着舷窗外的黑色夜空。地面的城市灯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跑道的引导灯排成两条刺眼的平行光带,一路向着更深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