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建辉没再开口，冷眼看着长桌对面的儿子。

贺霆渊一言未发。

他身形挺拔，西装笔挺，双手垂在身侧。他的呼吸频率从头到尾没有变过，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等刘建国说完最后一句，会议室陷入死寂。

四个老家伙死死盯着贺霆渊，等他低头。

贺建辉压低声音：“霆渊，不是我逼你。我让你认清你现在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手指点着桌面：“十二点七亿直接损失，三十亿市值蒸发，十七家合作方倒戈，三千名员工待业。这是贺氏五年的战略积累。”

贺建辉盯着贺霆渊心口那个蓝色的颜料掌印。

“为了一个画画的，你把整个贺氏押进去？”

贺霆渊扫过对面四张脸。他们在等他退让妥协。

他抬起右手，探入西装内袋。

动作很慢。赵德明不自觉往前探身，陈维远往后缩了缩，刘建国捏紧了桌沿。

贺霆渊掏出一个深蓝色文件夹。

硬壳封面，没有标签。他将文件夹扔在桌面上，推向贺建辉。

文件夹顺着长桌滑行，停在贺建辉手边。

“打开。”贺霆渊开口。

贺建辉手指悬在半空停顿一秒，翻开封面。

第一页。

贺霆渊个人资产证明。瑞士银行三日前的流水，盖着钢印。扫到资产总额那一行，贺建辉眼皮猛地一跳。

第二页。

星渊艺术基金独立账户明细。汇丰银行独立信托，受益人只有三个字：许星舟。余额一栏，数字后跟着一长串零。

第三页。

贺氏与沈氏合作替代方案资金池调拨指令。资金来源：贺霆渊个人账户。调拨总额用黑体加粗。

八十五亿。

比沈氏所有项目加起来的缺口，还多出五个亿。

贺建辉的手指按在那三个字上，纸面被压出凹痕。

他抬起头。

贺霆渊双手重新垂下，俯视全场。

“八十亿。我自己补。”

这就是单方面的通知。

赵德明越过贺建辉的肩膀去看那份文件，当场失声。陈维远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刘建国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

贺建辉死盯那三页流水证明，脸色阴沉。

他闭上眼，再睁开，下颌骨绷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三个董事谁也不敢先开口触这个霉头。

八十五亿实打实的现金流。这直接用钱砸断了他们所有的逼宫借口。在绝对的财力面前，所谓的家族利益根本上不了台面。

贺霆渊转身朝会议室大门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上，步伐沉稳。

“霆渊。”贺建辉在背后叫他。

贺霆渊脚步没停。

他推开沉重的实木双开门，走廊冷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走出去，反手带上门。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到专属电梯前，按下下行键。

口袋里的特制加密手机震动两下。

贺霆渊拿出手机，点开宋择发来的紧急情报。

“贺总，沈墨寒乘坐的日内瓦飞北京航班，已于二十分钟前起飞。预计明早六点四十落地首都机场。”

“机上WiFi信号追踪显示，他在起飞后第七分钟，紧急接入了沈氏文化集团的内部高层会议系统。”

贺霆渊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电梯门在眼前向两侧划开。

他走进去，按下负二层车库的按键。金属门缓缓闭合。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下达最终指令。

“通知法务和经侦，明早六点半带人去机场截他。”

“联系日内瓦警方，把跨国洗钱的底牌全掀了，直接走国际通缉程序。沈氏的股票明早开盘，做空资金给我翻倍砸进去。”

他关掉屏幕，手机在掌心转了半圈，收回口袋。

他要拿沈家所有人的命，来填许星舟上辈子受过的苦。

明早天亮，沈墨寒就会发现，等待他的根本不是救兵。

是死绝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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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无论外面如何翻天覆地，回家只为你做饭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的地面车位。

贺霆渊熄火，没有立刻下车。他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右手搭在方向盘十二点方向，左手握着终端。屏幕上，宋择的对话框里连跳出三条新消息。

第一条：“贺总，会议室的情况已经确认，贺董事长目前还在顶层，没有离开。”

第二条：“星渊艺术基金的资金调拨预案已同步给财务部，八十五亿专款全部到账，无任何遗漏。”

第三条：“公寓监控显示，许星舟一直在画室，状态平稳。”

贺霆渊扫完消息，退出对话框，切进加密相册。

相册第一张是许星舟两小时前发来的新画作截图。画面里，少年的掌心朝前，冷蓝色的光带穿透指缝，笔触细密精准。他盯着那张图看了整整半分钟。这是许星舟重新拥有对外界回应的铁证，也是贺霆渊拼尽全力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