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掀翻了整个商界的男人怀里，许星舟彻底放松了紧绷整天的神经。

“饿了。”许星舟极轻地念出两个字。

贺霆渊收敛起在外的所有凌厉杀伐，抬手稳稳托住许星舟的后脑勺，“想吃什么？”

“面条。你做的。”

“好，现在去做。”贺霆渊松开他，脱下带烟味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画架旁的椅背上。他卷起印着颜料掌印的衬衫袖子，转身走向厨房。

许星舟站在原地，看着贺霆渊宽阔挺拔的背影，重新拿起架子上的那支画笔，在画布防波堤少年的身侧，加了一抹最温暖的镉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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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不准内耗！贺总的霸道不允许他退缩半步

厨房里，贺霆渊打开冰箱，取出宋择提前备好的食材。他熟练地拿出鲜面条和两份大骨汤底，撕开包装倒进锅里。灶台旋钮转动，火焰窜起，在锅底舔出一圈蓝色的光环。

许星舟坐在餐桌旁，双脚踩在椅子横档上，膝盖缩到胸前。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甲缝里残留的颜料。

水在锅里翻滚的声音填满了厨房的空间，贺霆渊高大挺拔的背影挡住了灶台的光。

许星舟的视线从贺霆渊宽阔的后背移开，落向餐桌边缘的那台备用机。

这台备用机是贺霆渊在苏黎世给他换的断网机，原本只能联系三个号码。今天发布会结束后，宋择重新开放了网络权限，理由是舆情已经全面控场。

屏幕突然亮了。

许星舟停止摩挲指尖的动作。

屏幕正中是一条财经新闻的推送通知。标题挤在通知栏狭窄的空间里，字号不大，每一个字却刺眼至极。

“贺氏集团与沈氏文化集团合作生变，涉及金额超80亿。”

许星舟的手指从膝盖滑落，触碰到屏幕边缘。

拇指按了上去。

页面加载两秒，正文全屏铺开。第一段是消息来源，据知情人士透露。第二段是事件概述，沈氏已向贺氏发出正式函件，要求停止对近期某艺术事件的公开行动。第三段是合作项目的概况，双方在文旅地产、数字版权、艺术品基金三大板块共有十一个项目，总涉及金额超过八十亿。

第四段写着，沈氏已同步向三个在推项目发出暂停推进通知。市场分析人士指出，若双方合作全面终止，贺氏集团将面临超过十亿的直接损失及不可估量的间接影响，股价势必遭遇重挫。

许星舟的拇指死死按在屏幕上，指腹压住“超过八十亿”五个字。

他的呼吸频率在三秒内从每分钟十四次飙升到了二十次。

近期某艺术事件。

新闻里没有写他的名字，没有写《听海》，没有写发布会。但这六个字背后的指向，许星舟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

他在画室里对贺霆渊说要用画还钱时，他以为缺口再大也只是几千万。他前半生靠捡废品、打零工维生，对金钱的概念极其匮乏。他根本不知道贺霆渊是在拿整个贺氏集团八十多亿的命脉，去硬砸一个沈墨寒。

这早就超出了许星舟贫瘠认知里能承受的数字极限。

手猛地从屏幕上抽离，一把攥住自己的右手腕。

指甲死死掐进手腕内侧的皮肤，力度瞬间加到最大。皮下毛细血管在暴力挤压下迅速充血，一道红色的掐痕从腕骨一直延伸到脉搏跳动的地方。

左手也本能地抬了起来，十根手指交叉锁住右手腕，骨节凸出，力度大到皮肤挤出深深的褶皱。

备用机屏幕还亮着。“涉及金额超80亿”的标题在屏幕上方反复刷新，数字刺目。

许星舟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蜷坐在茶几前，双手拼命掐着手腕，指甲嵌进肉里，压出深青色的淤血。

牙齿咬着下唇内侧，直到口腔里漫出浓重的铁锈味。

八十亿。

全是因为他。因为他的画，因为他的耳朵，因为沈墨寒，因为贺霆渊站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替他把所有铁证砸出来。

这个天文数字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把他在画室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全部吸进去，粗暴地绞碎。

喉咙深处强行挤出一个音节，沙哑破碎。

“全是因为我。”

厨房里，面汤翻滚，白色的蒸汽顶起锅盖。

贺霆渊握住锅盖把手的手猛地一顿，挺拔的脊背瞬间绷紧。

转身。

许星舟蜷缩在地板上，缩成极小的一团。双手死抠着手腕，备用机的冷白光打在他毫无血色的侧脸上，“80亿”的数字倒映在失去焦距的瞳孔里。

贺霆渊直接关掉燃气灶，迈开长腿大步走过去。

他没有站着居高临下地看，而是单膝重重砸在地板上，直接蹲在许星舟面前。